朴志训一边说着一边极快地眨了眨睛，像是要把里面暴心绪的东西都眨掉。

“我觉得我对您最值钱的似乎只有这条命了，”男孩满不在乎地说，甚至有些笑嘻嘻地，像在为自己想到这个解答而到开心——他终于成功地看到了安社长微微变了的脸。

“瞧，看来我和社长在这上达成了共识呢——”朴志训把枪又对着自己贴了贴，“那您肯定知，如果我现在扣下扳机，下一秒，我的脑浆就会从我的脑壳里蹦来——然后我就解脱了，什么母亲，什么姜丹尼尔，什么狗/情亲情，都没有了——我就轻松了，什么都不用再考虑了。”

“可您不是——”男孩继续说着，一双漂亮的睛闪着有些恶意的光芒，“一旦我死了，您最后一用来压制姜丹尼尔的筹码都没有了，您无法再用我去威胁他换你想要的东西，暴怒的他只会千倍万倍地报复给你。就以现在的局势，没了我对他的挟制，您只怕稍不留神，十几年的基业就会毁于一旦，被姜家打回渊，再也翻不了——”

所以他自然也不会知，在自己选择走楼梯的这段时间里，有一个摇摇晃晃、浑上下沾满了别人鲜血的年轻犯人，开了三区的电梯。

自己拖延时间——男人需要时间来理清自己的思绪，他需要在回到一区之前，想清应该什么选择。

“我想要的很简单，社长，”男孩认真地说，“你把b0923叫过来，我想请您让他接上监控，让我看一看我妈现在的样——”

半晌，对面的人对着朴志训说：“你想要什么？”

三区的狱警办公室没过多久就被人再次访问了，只是这次来人没了姜丹尼尔的权限，只能老实地敲门，等待安社长的应答。

姜丹尼尔唯一注意到的是，他在离开三区之前，余光瞄到了电梯门前的地上和键上的一血迹——但这在这座监狱里其实是个很常见的画面，所以他并没有多想。

男孩粘着血的苍白脸庞缓缓地笑了起来，像是早就料到了社长会这样问他，于是他十分耐心的解释了——声音很平静，一字一句的，若不是碍于下一即发的气氛，旁人怕甚至会觉得这声音像浸了一样，年轻又温柔。

“我不要求对话，也不要求知她到底在哪儿，我只想通过监控看一她，我只想看一我妈现在过的怎么

*

安社长没有立刻接话，两人就这么无声地对视着，过了会儿，社长率先移开了睛——朴志训知自己赢了。

“您说得对，我一无所有，似乎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到你，”朴志训低看了看手里从之前死掉的狱警那里抢来的枪，“所以我想了想，考虑了很久——”

朴志训穿着一标着a1210的粉囚服，发上、侧脸上和脖上都溅满了血迹，更是惨不忍睹，像被一大摊暗红染剂染红了一般。男孩满是血污的手地握着一把枪，手指上还有之前碎塑料制品留下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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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门开后，安社长看到的画面。

明明看起来如此狼狈，但朴志训像是完全觉不到，他冷淡地握着枪，十分冷静地走了来，电门在他后缓缓地合上。

“所以您说，你希不希望我现在扣下手指，打这一枪呢？”

门刚刚关上，坐在位置上的狱警就有些好奇地开：“怎么？想来杀了我？你知你杀了我，也救不你母亲的吧——更何况，一旦我死了，你注定要陪着我一起死。”完全不能理解，为何面前的男孩一副从地狱爬回来找他索命的样。

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把手枪往上举，然后地将枪贴上自己的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