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丹枫的颦著眉，光幽幽然的闪著抹奇异的光。“曼侬·丝歌。十九世纪的作品，作者是蒲李渥。曼侬是个风浪漫的女，她丽情，充满浪漫情调，为金钱她可以不忠于情。但是，有个青年人，一个骑士，却为她毁掉家，毁掉名誉，毁掉一切去追随她。那是曾经轰动一时的，浪漫派的作品！”

“那么，告诉我，”她脸苍白，珠又黑又大。“你说江淮移情别恋，因此自杀。江淮的那个女人是谁？现在在哪里？”“你真要知？”“真要知。”“听说，是个风尘女。”“哦？”她的睛睁得更大了。“什么风尘女？叫什么名字？”“好像是个舞女，我听安华说，那舞女有个很洋化的名字，叫……”“安华？”她打断了她。

“那个曼侬呢？”丹枫追问：“她还在台湾吗？还在舞厅里吗？”“不。听说她嫁到新加坡去了。有个大富翁把她收作第五房姨太太。这是报应，江淮终于左右落空

“你对西洋文学比我还清楚，我只模糊记得有这么本书名，所以记住了那个舞女的名字。”亚萍说：“我想，江淮大概就是那个骑士，反正他迷上了曼侬，有人说，他成天连于舞厅中，只为了追随曼侬。”

“你想说什么？”丹枫的追问。“你有没有收到碧槐的死亡证明书？”亚萍忽然问：“那上面应该有医生的签名，死亡原因也该写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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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把它寄给了我母亲，”丹枫回忆著：“我看过那张纸，写的是‘心脏衰竭’，或类似的名称。”

“不。亚萍，你不要生气。”她急急的说：“好吧，你刚刚说到，那舞女有个很洋化的名字……”

“是的，我们的医生都很有人情味，这样写不至于伤家属的心，何况，我猜想，江淮一定求过医生帮忙隐瞒这件事。”

“安华是我们同班同学，已经国了。”亚萍望著她。“你是不是需要我们的同学录，去一个个追查呢？”

“我就为曼侬而自杀了？”丹枫问。

“算了，算了！别谈了。我不应该用这两个字，这样说其实是不公平的，你是死于自杀，又非谋杀。我只觉得他虽不杀伯仁，伯仁却由他而死，他难逃其咎，如此而已。反正，事过境迁，或者这江淮真有可取之，才令你们妹都为他倾倒。我不说了，我不要再中伤他！”

“是的，叫什么海？维姬？安娜？曼娜？不不，都不对，那名字虽然洋化，还满有味的……对了，我想起来了，叫曼侬！你知有法国小说叫‘曼侬·丝歌’？”

亚萍默然不语，她望著咖啡杯，言又止。

“亚萍，你要说，或者你还来得及救我！”

“救你？”“是的，如果这男人真是可怕的，告诉我，让我能防他，让我逃开他！亚萍，你相信鬼魂吗？”

字来了！凶手？那么，他真的是个凶手了！”

亚萍惊觉的住了嘴，她瞪大睛，被自己所用的字所吓住了，丹枫也瞪大了睛，近乎恐惧的看著她。于是，好半天，她们两人就这样对视著。最后，亚萍先恢复了神志，她慢悠悠的了气，颓丧的说：

“我相信鬼魂的。”她被动了，严肃的盯著她。“走吧！丹枫，听碧槐的话，回英国去！”

“怎么？”“前不久，我梦到碧槐了。我知那是个梦，但她栩栩如生的站在那儿，她叫我走，叫我回英国去，叫我逃开江淮！她一再叮嘱，一再重复……醒来时，我还觉得她站在那儿。我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亚萍，你想，会不会冥冥中，真的有神有灵魂？会不会真的托梦叫我走？哦！”她沮丧的用手支住额：“我真的想走，只要我知整个的谜底，我上回英国去！”亚萍怔怔的坐在那儿，怔怔的望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