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透过玄光白绫看过去，模模糊糊地只见着他面虽如常，眉间却似储着些许愁绪，不由得想起数日前司命之事。

“没什么。”

她一面留着心，一面又忧心忡忡。

“不妨。”

她原不知日前南海反了，族也蠢蠢动。如今瞅着东华帝君的意思，似要墨渊即刻归位，商讨应对之策。她想这天上神仙虽众，然历过大战的不是归混沌就是不再过问世事。其余大战后方籍的庸碌之辈，成天只知风雪月，游往来，如何能披挂征？大战过去这二十余万年，天族人才凋敝，也就了夜华一个，还是父神之，墨渊的胞弟，尚可独当一面。天君三个嗣，还皆是上仙阶品，虽历过若河之战，然不是耽于情远走他乡，便是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天之上，只得东华帝君历过当年大战，可如今他也疏于政事，且法力未复。也难怪这天君非要与青丘联姻，儿换作孙儿也在所不惜了。原是这天族早已不复当年之盛，面上光鲜，用度铺张，不过虚有其表罢了。方今他们还能指望的，确只墨渊一人。想墨渊这许多年，清心于内，却又不事张扬，昆仑虚弟从他，也一面修着逍遥，一面却不辍刀戟。他因担着父神嫡之名，四海八荒之事，未曾推卸过半分。当年与翼族大战之后，两败俱伤。墨渊以元神祭了东皇钟，天族失了主心骨，若彼时七大君上下一心，联手攻来，九重天怕早已易主。如今方才甦醒不过短短的时日，且尚未恢复如初，战事又起。她如何能不忧心。

“这是什么？”她望向他。

她原以为这伤不过几日便也结了痂，可数日过后，她不意瞧见，那纱布还隐隐在向外渗血，便有些纳闷。折颜的伤药对凡人的损伤效果极好，那年祯为凶兽所伤，她与他上，也不日便好了。如今涂了，却总不见好。那人也不急，神总淡淡的，只说要她好生养着，病来如山倒，病去如丝，她烧了几日还弱。

“不碍事，不必忧心。”他淡淡。

她默默将碗筷摆好，转过去，朦朦胧胧见着他在原地立了半晌未动，便去拉他的手。只不想见着他的手腕上一层一层地绕着些布条，布条上隐隐透着浅浅淡淡的印，正取下，却被他抬手阻止。

“这是什么时候的？”她低声问。

“不相的人。”她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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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

她顿了一顿，思忖半晌方才，“过几日再说罢。我病了几日，你昼夜不歇地守着，已累坏了。”

思及此，她不禁地盯着他，虽看不清他的脸，却一瞬不曾松开。

他方说什么，话到嘴边，却一句也说不来。

她瞬间明白了。

“可是来寻你的？”他问，“我见着他似有急事。”

她不说话，只就着那布条一扯，那布条一松，便散了开来。他手腕上那尚未愈合的还自向外渗着血，如今便再也遮掩不住。

“你真的是大夫？”她叹了一叹，将他拉到桌边坐下，随手化一叠纱布，“你虽不说，我却也知晓，这伤定是这几日落下的。且断和我脱不了系。”她一手将纱布展开，叠成长条状，一手取来剪剪开，“旁的布条不好，还是纱布好些。”这些事她素日不曾留心，在狐狸时，自有迷谷在一旁张罗帮衬，在天之时又有奈奈亲力亲为，何曾过这些。然则在凡世这千余载，一路随着他，倒也学到不少。她化折颜的伤药，替他缓缓拭了伤，再细细地敷上，涂好，方才用纱布小心翼翼地包扎。

人？”

“你睛不好，这些事……”

况这次族来势凶猛，如何抵挡？

不知为何，这几日他似有心事一般，沉默了许多，偶尔总向外看去，或是在檐下望着天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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