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与折颜旋即跟上。

她一扯角，“何止。父神本就因逆天之行，而须获天罚。却尚要你炼造东皇钟。此毁天灭地，本不容于世，他几次三番皆因杀业太重而放弃炼制，却又为了救你命，不得不将这如山的业累令你担下。便是因着这番缘故，自东皇钟诞生那日起，你的劫数便一应运而生。这劫如影随形，不死不休。我本掌着天罚之事，当年见着事已至此，便知这东皇钟在一日，你的劫数定不可避免。大战之时东皇钟初开，有人为了保全你的命，替你祭了钟，你逃过一劫。七万年前若河大战，本是你命终缘尽之日，你却不应劫，生生拼回了魂魄，再度逆天而行。当年我说，如若有违，必遭天谴，本只是告诫。哪知你全无忌惮，挡天雷，救东华……凡此，每一件皆是逆天而行。你当真不怕。”她重重一叹，“下你大劫将至，却一心只顾着别人。”

她指尖轻扣，那镜泛波澜，波漾之间，竟显往昔之相来。

墨渊叹了一气，“记得。彼时你还说，如若有违，必遭天谴。”

他沉默不语。

折颜拱手施礼，“王母。”

墨渊不声，只垂着，一步不歇地跟着仙使向西王母所坐的那凉亭行去。

瑶池之畔静坐赏莲，素手一拂，搅动一池秋，满池波光粼粼。

西王母一皂衣，似早已等候多时，见着墨渊后的折颜，一挑眉，“我竟不知还有生客到访。”

“你的意思是……小五和墨渊……他们……”

她素手轻拂，瑶池泛涟漪，白莲亦随之轻轻摇曳。

折颜初见，不禁叹曰“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风之回雪”。

“你可还记得彼时我是如何与你母亲说的？我说，你的姻缘因父神之故早已被毁，即便有也不过短短两万年。可还记得？”

祥云方降下，早有双成在一旁候着，引着他们往阆风苑而来。

她起得来，淡淡，“随我来。”言罢，便向着玉楼之内飘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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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石上当然不会有他的名字。”她冷笑，“一个七万年前就已经死去的人，怎么可能有姻缘！而尚有人妄图为这早已断绝的姻缘接续，姑且不论那人也数度违了天，自然被反噬无疑。”

“正是，”他沉沉，“是故三番造访，只望王母指迷津。”

折颜初至玉山，远远地只见着瑶池广阔，池边十二玉楼重重叠叠，雕栏画栋，金碧辉煌，不由得叹，“这玉山观来，不输你昆仑虚啊。我竟从未到过，当真汗颜。”

西王母也不多言，只徐徐，“我料定这几日前后，你当会来此。因我素知你的为人，便提前遣了青鸟前去相邀。想来，如今你定焦烂额，一刻也不得安枕。”

折颜暗暗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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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渊一双无波无澜，只沉着气，默默俯瞰着熟悉的景致。

墨渊侧，“这位是折颜上神，未曾提前告知，还望见谅。”

“不错。”她淡淡，“姻缘乃是天定，切莫求。当初我便反复告诫过你，彼时你二上玉山，我要你甦醒之后谨记于心，否则后悔莫及。你于若河畔魂

“这便要问他了，”她悻悻，“问他为何如今三生石上并无他的名字。”

折颜越听越是心惊，不禁问，“那小五之事又是何解？”

那玉楼似金雕玉砌一般，转过几曲折的回廊，便来至一方不大的台，那台之上伫立着一间极简约的凉亭。凉亭之中又置着石桌石凳，石桌之上乃是一面不甚大的镜。

“当年你同母神初上玉山之时，不过还是个垂髫的孩童。我与你母亲素来好，她因算着父神逆天之行定结不得善果，不甚烦恼，便与我，若能得转圜，保你无虞，她什么都愿意。”她顿了一顿，又，“然则我终究寻不到解决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