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功成收回法诀，微微睁开，不期想起当年炼制玉清昆仑扇之时的，心下一个不慎，神思恍惚。碧云珠灰青的光闪了一闪，他血气上涌，压抑不住，一血猛地，尽数落在珠上。那珠瞬间了血，旋即“啪”的一声裂为一大一小两枚。

叠风撑着伞，随着他来至后山，却见他于断崖畔顿住脚步。及至他抬手一拂，一段直通山下的石阶现来，一面吃惊，一面又疑惑不解。他在昆仑虚这许多年，竟不知这断崖还有这等机关。

叠风于回去的路上一直想不明白，因何师父要带他至那，那人又是何人，因何那般与师父说话。及至后来墨渊回到房里与他明原委，他的反应比之陆吾神君也好不到哪去，只顾垂着于一旁饮泣，半晌说不一个字来，以至后来墨渊说了什么，他都噎噎地不大听得去。

此际他心绪已渐趋平静，抬手唤轩辕剑，放于侧。

墨渊从始至终一直沉默着，他一湛蓝的衣衫下空的，形又见清减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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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阶浸了雨，颇有些。他小心翼翼地下至谷底，抬首瞧去，只见着那株大的优昙树依旧直，枝繁叶茂，朵于雨中更显晶莹洁白。

“事从权宜，”他微微叹，“抱歉。”

墨渊见着他如此，料定今日不能将昆仑虚接之事代与他，不由得叹了一气，令他一日后再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陆吾的声音又提了一分。

碧云珠尚须最后一步方能炼成。须聚气凝神，断不能有丝毫分心。且取血这一步，若法皆须用上。彼年父神为炼制梵天印，亦取了不少。如今这碧云珠除了取血，尚须辅以若年修为凝练。这期间若有分神，便有前功尽弃之危。

他浑上下已无半分，只冷着脸瞪着，不知为何，叠风总觉着他红着的眶似下一瞬就会落下泪来。

他默默了角，心下长长地了一气，无奈地勾起了角，这血倒省了事。

方行至山外，叠风尚未看清，便见着一个白衣长发之人自山之中冲了来，雨势如此大，竟也不打伞，直冲至跟前。他一长发很快被雨打，却恍若不觉，只瞪着一双睛，难以置信地打量着墨渊。

双手起诀，垂目端坐，起手之间将万年修为络绎不绝尽数注碧云珠之中。

第二日，他独自撑着伞往陆吾去。

折颜微微叹息，“劳不劳烦，也看顾了这许多年。又有什么关系。”

静下心来，调息运气数个周天，神似恢复了一些。

叠风神情恍惚地去后，他不由地轻叹了一气。

陆吾冷冷地看着他，“你果然长了。”

白衣人瞪了他半晌，冷冷，“你这是什么意思？”

叠风初次到此，好奇心被勾起，四下张望不已。

“我已算到他四百年后当能飞升上神。”他微叹，“在此之前，昆仑虚还劳烦你看顾。”

又过了两日，折颜便依墨渊的吩咐，将叠风单独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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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渊方才醒来，见着他亦不多言，只披了件衣衫，要他随他往后山去。

墨渊默默注视着他，半晌，方缓缓，“小吾，你听我说……”

“我早就说过，你若如此，休怪我赶人！”他语气中已带着些微的颤音，“今日……我就当你没来过！”说罢，他也不回地冲了山内，闭门谢客。

雨帘落在他的纤长的睫羽上，几乎令他睁不开睛。他一手指着叠风，声调已渐失控，“你带外人来什么？！”

这一趟简单的来回，他便已有些倦了。已是一日不如一日，尚有不少事未完成，他亦无把握是否能撑到那一日。

见着他亦不说话，只抬手施了个诀将他定在原。孤得山内，将大的这枚碧云珠祭，封印了莲池中的梵天印，方才来，化去了他的定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