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转过；攥着传单的手藏在背后；浑颤抖着；一步步往门挪动。同时；她沉而得意地说：还给你？哼！你这个狗特务！叛徒的女人！叛徒玩腻了的烂货！你也怕了？你不卖你的“烈士遗孤”的臭味了吧？

姑姑毫不客气地回敬她：是的；我知你黄秋雅是资本家的大小；我也知你是医学院的校；您是举着小旗迎过日本鬼城吧？你大概还陪着日本军官过贴面舞吧？就在你陪着日本兵舞时；老娘正在平度城里与日军司令斗智斗勇！

那女人冷笑：谁见过了？谁见过了？谁见过你与日军司令斗智斗勇了？

反动传单；国民党的反动传单！我因兴奋而嗓音颤抖地说。

等到姑姑猛省；想去捡那张传单时；已经晚了。

你跑来什么？姑姑没好气地问我；这是什么玩意儿？

姑姑衣衫凌；脸惨白；腮上有两血的沟槽；显然是被黄秋雅的指甲

我跑卫生院妇产科时；姑姑正和那个姓黄的女人吵架。那女人着一副黑边镜；鹰钩鼻；薄嘴；一张嘴就青紫的牙床。——后来姑姑曾多次提醒我们；宁愿打光；也不讨说话牙床的女人老婆。——那女人的目光沉；让我的后背阵阵发凉。我听到那女人说：你算什么东西；竟敢指派我？老娘在医学院学习时；你还穿开吧！

上来几个女医生；把黄秋雅从地上架起来。

姑姑似乎没听到院长的呵斥；以更加猛烈的动作；掰着黄秋雅的手。黄秋雅的嘴里发的声音已经不是尖叫而是哭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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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追上去；伸手揪住了黄秋雅的发。黄秋雅脖往后仰着；攥着传单的手拼命往前伸；嘴里发更加凄厉的喊叫。那时候的公社卫生院只有两排房屋；前排门诊；后排办公。所有的人都闻声而。姑姑已经把黄秋雅倒在走廊里；骑在她腰上；拼命地抢夺传单。

黄秋雅往前一挣；哧啦一声；褂破了；了白得像青蛙肚一样的脊背。

姑姑说：历史俱在；山河作证。

千不该万不该；我不该在这个时刻；将手中那张绿绿的传单递到姑姑手里。

上来几个男医生；费了很大的力气；把姑姑从黄秋雅的上拖开。

万心；住手！院长气急败坏地对着围观者吼叫着：你们都瞎了吗？快把她们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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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秋雅跑到走廊上；尖声吼叫着：抓特务啊！抓特务啊！

院长跑来了。这是个秃的中年人；双细长；下垂着两个袋；嘴里镶着白得过分的假牙。他喊叫着：住手！你们这是什么？

黄秋雅捡起传单；扫了一；抬看看姑姑；又扫了一传单；那双隐藏在厚厚的镜片背后的睛里；突然迸发磷火似的绿光。接着；她便发了一声冷笑。姑姑纵上前；去抢夺传单；但黄秋雅一转就避开了。姑姑伸手抓住了黄秋雅背后的衣服；声喊叫：还给我！

下边的文字说明：飞行员王小倜弃暗投明；被授予国军少校军衔；奖赏黄金5000两；并与著名歌星陶莉莉小结为神仙伴侣。我忘记了饥饿；一莫名的激动；使我很想大声喊叫。我在学校里时；听说过国民党利用气球往这边空飘反动传单的事；但没想到被我捡到了；没想到这反动传单竟是如此的；而且；我承认；照片上那女的；的确比姑姑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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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起初是随意地瞄了一；但我看到她的猛地一震；仿佛被电打了一下。她的睛瞪大了；脸也随之变得煞白。她像扔掉一条蛇；不；像扔掉一只青蛙似的将那张传单扔掉了。

姑姑发疯般地向黄秋雅扑去。

还给我！

黄秋雅的镜掉了；牙里着血；陷的窝里混浊的泪。但她的手依然死死地攥着那张传单。她嚎哭着：院长；您要给我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