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病好之后；才发现自己其实不女人。

嫂夫人；您可千万别开这国际玩笑；您与小跑；是绝。

那你是同恋？小狮嘲。

王肝没有回避我们；他甚至主动提起当年对小狮的痴迷；谈笑之间；仿佛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他的态度；让我倍欣。心中埋藏多年的歉疚被稀释；对他生若的亲近和敬意。

估计不会养了吧？王肝大声喊：老秦、秦老师；来贵客了！

原本是要拆的；王肝；但听说上边下来考察了；说要保留一个人民公社时期的村庄旅游；所以就保存下来了。

确是绝；小狮；连孩都没生来；不是绝是什么？

这是千真万确的事；王肝一本正经地说；如有一字谎言让我发梢上长疔！

这里是人民公社时期的饲养室；是我经常前来玩耍的地方。记得当年；这里昼夜散发着和骡粪便的气味；院里有一大井；井旁一个大缸。每天早晨；饲养员老方把牲一个个牵来；牵到大缸旁饮。饲养员小杜；站在井边；不断地将提上来倒在缸里。那饲养室宽大敞亮；里边一排溜儿安着二十几只石槽。最上的两只大的石槽是骡使用的；里边的石槽低矮；是使用的。

我说了你都不一定相信；王肝说；小狮赤脚走过河滩；河滩上留下一行脚印；我像小狗一样趴在河滩上；嗅着那些脚印的气味；泪啪嗒啪嗒滴下来。

那是不是还要养上一些？小狮问。

听听吧；小狮对我说；发梢上长疔；还不如让你的影冒。

你大概又患上了另外一病；小狮。

好了；别说我们了；说你；这么多年了；你也没找个人？

你敢写我就把你的稿烧了。小狮说。

我什么恋都不是；王肝；我只恋我自己。我恋我的胳膊；恋我的；恋我的手；恋我的；恋我的五官；恋我的五脏六腑；甚至恋我的影；我经常跟我的影说话呢。

你可以烧掉纸上的字；但烧不掉我心中的诗啊。

一院门；我看到院里那几十拴、拴骡的木桩犹在；我看到墙上当年的标语依稀可辨；甚至；连当年的气味都没有消散净。

王肝把我和小狮带到了他与秦河居住的地方。大门的墙上挂着一块木牌；上写着：大师工作坊。

谢谢；王肝；你一定要把那个名叫王肝的傻瓜过的蠢事通通写到剧本里；我这里素材多着呢。

恋别人是要付代价的；恋自己不要代价；我想怎么我自己；就怎么我自己。自己自己的主……

酸劲儿又上来了。小狮；王肝；我现在想；嫁给小跑；还不如当初嫁给你呢；起码你还趴在我的脚印上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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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很好的细节；我说；我可要把你写剧本里去啊！

屋里没有声响。我们跟随王肝屋；看到那些石槽和拴桩犹存。墙上；那些被骡踢的坑犹存；墙上结的粪犹存。那为煮饲料的大锅犹存；那铺曾经挤满了方家那六个儿的大炕犹存。我曾经在这铺大炕上睡过几夜；那是寒冬腊月；滴成冰。方家贫寒；没有被；老方只能不断地往灶里填草烧火以御寒；那炕得如同煎饼鏊。方家的儿习惯了；个个睡得又香又甜；我却翻来覆去难以睡。现在；炕上有两铺盖；炕墙上；贴着几张年画；画上是麒麟送和状元逛街。我们看到；在两只石槽上；架设着一块厚厚的木板；木板上摆着泥和工；木板后一条板凳上；坐着我们的老熟人秦河。他穿着一件蓝布大褂；衣袖和襟上彩斑驳。他满白发；依然中分；脸如驹；两只大；忧郁而沉。看我们来；他抬看了我们一；嘴动了动；算是与我们打过了招呼。然后他就恢复了双手托腮、目光盯着墙；仿佛冥思苦索的状态。

我们不由得屏住了呼；不敢大声说话；走路也小心翼翼；生怕了声音；影响大师

你就胡编造吧；小狮红着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