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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某意义上说，学者的形象和剌模信使有相像，但这不是说他有被吃掉的危险。首先，他针对研究对象，得有关的结论，这时还不像信使；然后，把所得的结论报告给公众，包括当权者，这时他就像个信使；最后，他从别人的反应中会到自己的结论是否受迎，这时候他就像个剌模的信使。中国的近现代学者里，“好消息信使”的人很多，尤其是人文学者。比方说，现在大家发现了中华文化是最好的文化，世界的前途倚赖东方文明。不过也有“坏消息信使”，此人叫寅初。五十年代初，寅初提了新人论。当时以为，只要把老臭批一顿，就可以绝中国的人问题，后来才发现，问题不是这么简单。

假设可以对剌模君王讲理，就可以说，首先有了不幸的事实，然后才有不幸的信息，信使是信息的中介，尤其的无辜。假如要反对不幸，应该直接反对不幸的事实，此后才能减少不幸的信息。但是这个理有一定的复杂，不是君王所能理解。再说，假如能和他讲理，他就不是君王。君王总是对的，臣民总是不对。君王的品不可更改，臣民就得适应这现实。假如剌模的信使里有些狡猾之徒，递送坏消息时就会隐瞒不报，甚至滥加篡改。鲁迅先生有篇杂文，谈到聪明人和傻的不同遭遇，讨论的就是此类现象。据我所知，学者没有狡猾到这程度，他们只是仔细提防着自己，不要得不受迎的结论来。由于日夜提防，就了一迷迷糊糊的心态，乃是度压抑所致。与此同时，人人都渴望得到受迎的结论，因此连人都不够自然。现在人们所说的人文科学的危机，我以为主要起因于此。还有一个原因在经济方面——挣钱太少。假定可以痛快淋漓地学问，再挣很多的钱，那就什么危机都没有了。

，凡麾下将士有功，就派他们给君王送好消息，以使他们得到提升；有罪，则派去送坏消息，顺便给国王的老虎送去。剌模是否真有这风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故事所有的说明意义，对它可以举一反三。锐的读者上就能发现，剌模的君王有一近似天真的品，以为奖励带来好消息的人，就能鼓励好消息的到来，死带来坏消息的人，就能绝坏消息。另外，假设我们生活在剌模，是一名敬业的信使，倘若有一天到了老虎笼里，就可以反省到自己的不幸是因为传输了坏消息。最后，你会想到，我讲这样一个古怪故事，必定别有用心。对于这最后一，必须首先承认。

我个人认为，获得受迎的信息有三方法：其一，从真实

假如学者能知自己报告的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这问题也就简单了。这方面有一个例是我亲所历。我和李银河从1989年开始一项社会学研究，首次发现了中国存在着广泛的同恋人群，并且有同恋文化。当时以为这个发现很有意义，就把它报来，结果不但自己倒了霉，还带累得一家社会学专业刊受到本市有关门的警告。这还不算，还惊动了该刊一位顾问（八十多岁的老先生），连夜表示要不当顾问。此时我们才会到这个发现是不受迎的，读者可以会到我们此时是多么的惭愧和内疚。假设禁止我们书，封闭有关社会学杂志，就可以使中国不再现同恋问题，这些措施就有理。但同恋倾向是遗传的，封刊解决不了问题，所以这些措施一理都没有。值得庆幸的是，北京动园的老虎当时不缺吃。由此得剌模信使问题第一个结论是：对于学者来说，研究的结论会不会累及自，是个带有本的问题。这主要取决于在学者周围有没有剌模君王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