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公年轻时在洛城里，总想考数学博士，然后就可以领一份官俸，不必到街上当氓。这是知识分的正经路。但是他总是考不取。这倒不是因为他数学不够通，而是因为考博士不光是考数学，还要考《周易》，这门学问太过奥，而且本就不属于数学的范畴（我看属于巫术的范畴），所以不他锥悬梁，还是大麻，总是不懂。所以每次考试他只能在《周易》的考卷上写上“

满了这座城市恶臭的气味。这时候他总是在为生计奔走。直到他从那两长杆上爬下来时，才不是在奔走。但那些时候他又在为生计老着脸求人，或者厚颜无耻地敲诈别人，卫公年轻时的生活就是这样的。后来他成了大唐的卫公，这就是说，后世的人再也不好意思、也不敢说起他在洛街上行走时，因为不穿内，又因为受到污浊汽的熏蒸，经常患上瘙症，那东西得像火的脸一样，这情形被在他下面的女看到了，就会受到耻笑，所以他只好用姜把患再染成黄。这样不但受到瘙的煎熬，还要忍受姜的刺激，觉实在很不好。

李靖在洛城里当氓，却是氓中最要不得的一。这就是说，他想向市场上的小贩要保护费，却不好意思开，也不好意思伸手，这就使问题复杂化了。假设你是洛市场上一个小贩，见到一个穿黑衣服梳油的家伙从你摊前过来过去，满脸堆笑地和你打招呼，你也想不到他是要讹诈你吧。然而他来的次数多了，摊面上就会发生一些可怕的事：不是雪白的布面上用狗屎打了叉，就是汤锅里煮上了死蛇。假如你对这些事情还能熟视无睹，就会有活生生的大蝎到你摊上来。以上过程一直要重复到你在摊面上放了一叠铜钱，这叠铜钱无声地到他的袖里为止。反正都是要钱，不明说的就更讨厌。向女要钱的时候他也板不起脸来，只是嬉笑脸地上前纠缠，和人家讨论音乐和几何学，直到对方疼得要死，掏钱来为止。所以无论小贩还是女，都对他切齿痛恨，希望他早患时疫死去。这敌意表现在人们看到他时一笑容都没有，而且谁也不搭理他。他的笑脸就像一个个皂泡，掉到里不见了。他这样的原因，是因为他自以为是知识分，要面，不能对别人恶语相向。晚上回了家以后，他脱掉黑绸的长袍，换上白麻布的短装，用灶灰把发洗得蓬蓬松松披在肩上，就跑到小酒馆或者土耳其浴室一类的地方，和波斯人、土耳其人，还有其他一些可疑人讨论星相学、炼丹术等等，有时还要一支大麻烟。那地方聚集着一些自以为是的知识分的人，而且他们中间每个人都自以为是世界上最后一个知识分。那些人都大麻，用希腊语谈，搞同恋；除此之外，每个人都像李靖一样招人恨。他们就像我一样，活着总为一些事不好意思，结果是别人看着我们倒觉得不好意思了。

据我所知，自从创世之初，知识分就被人看不起。直到他们造了原弹，使全世界惶惶不可终日，这情形才有所改变。李卫公年轻时被人说成大烟鬼、、假洋鬼，也没有卑鄙到想造原弹来威胁人类。他在土耳其浴室里了一大麻烟，迷迷糊糊地想了毕达哥拉斯定理的证明，就像阿基米德一样，大叫一声“欧力卡”！光着奔澡堂跑回家去，连夜把定理写了来，把门板锯了刻版，印刷了一千份，除了广为散发，还往六衙门投寄。其结果是被衙门里捉去打了一顿板，罪名是妖言惑众，再加上那天晚上奔跑，有伤风化。其实他无非是想让当官的注意他的数学才能，破格提他当数学博士。挨板的时候，他又证明了费尔定理，但是他这回学乖了，一声也没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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