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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3/3)

了客人,她也来探探脑,尤其来了女客。有一回有个同学到家里来找我,他嗓音亢优,属于男童声的范畴。小孙来窥探了几次,还是不满意。等客人走了跑到我房里来往床底下看。我问她犯了什么病,她说,听着你房里有个女人,怎么没看见?你们把她藏在哪里了?

《王小波全集》第四卷红拂夜奔:第六章(2)

我平常不锁门,小孙可以随便我房间。假如她的客人是烟的,就上这边来拿烟和烟灰缸。我桌上总放一盒烟和烟灰缸,虽然我自己不怎么。除此之外,还放着两份手稿,一份是费尔定理的证明,另一份就是你现在看到的《红拂夜奔》。第一份谅她也看不懂,第二份她大概全都看了。经过了这件事,她就常常闯我屋里来,在这份手稿上画。她用一紫墨,是用红蓝墨各百分之五十兑来的。假如你能够看见这份稿,就会发现它像脂砚斋版的《红楼梦》,夹满了眉批。举例来说,有关她使人不尴不尬的那一节被她批了三十五个“狗”,本节的“四十一岁”前,又被她批了“你埋怨谁”。在后面说她有两个房那一段,被她批上了“难长三个吗”,我没有这个意思,但是假如长了三个,我也不反对。质量虽然重要,数量也是很重要的。

我们搞在一起这件事是这么发生的:有一天下午,她把我叫到她房里,着三不着两地说了好多话。你要知我们在一起住的时间太久了,不说什么都引不起我的注意。我只是注意到她衣帽整齐,还穿上了跟鞋。除此之外,我还看到她脸上有薄施脂粉的痕迹。这似乎说明她就要门。也许她要我替她浇,或者叫我替她照顾些别的事情。在这情况下,我常常是听都不听就答应下来——之所以不听,是因为我上就会忘掉,所以听了也没用——我只是透过半透明的衬衫看她的内衣,那是一件白底的罩,上面还有一些,就像某搪瓷皿一样。当时是下午,她那间房夕照,光晃我睛。而且她额上有些刘海,那些发略微有一发黄。她的脸红扑扑的,下和脖上有些汗。这也不足为怪,假如你找到一个温度表看看,就会发现有三十五度,光这个温度就能使一些人倒,其实没这么,要把光直考虑在内。我就这么直盯盯看着她,就信把昆德拉教我的话嚷了来——讲完了心里当然很害怕。说实在的,我本就不知她说了些什么,这么不知上下文的话简直是在找死。所以现在我就等她伸手一指,上就奔去找硫酸。说实在的,桶也该刷了。但是这回她没有指,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神态威严,好像一个雇佣兵队长。后来那间房就暗了下来,原来是她把窗帘拉上了。后来她就把衣服全脱掉——她长了两个房,样还不坏,好像树上结了两个果;小腹上有些,乌黑油亮,仿佛染过似的。整个情形就是这样的。这是我一生遇见的唯一一件不合情理的事。

有关我自己,还有好多可以补充的地方。我这个人生来十分老相,现在拿十七岁时的照片来比较,除了发白了些,脸上变化不大。换言之,十七岁时我就一脸的褶,又瘦又队的时候大家嫌伙不好,领导就派我去司务长,大概是觉得我老成吧。这个工作困难的地方是大伙都是北方人,一定要吃馒。拿大米换白面不困难,找蒸笼和蒸锅也不难,难就难在发面。假如面团没发时是多大,发了以后还是多大,蒸来一定是死面疙瘩。有人把这打回去切了刀削面来吃,切起来都有困难。我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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