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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3/3)

。他找到了我,我叫老王(这是当了人瑞的好,否则就是王二),说要和我合写文章。他还解释说,我的文字很好,总能把糟糟的理论说得很清楚,他自己的文字原本也很好,但是现在英文太好,中文就退化了。我听了以后也没有什么话说,我们俩合写了一本教科书,那本书里百分之百的段落全是我写的。现在正在写第二本,伯克利还答应在学术委员会里施加影响,让我早日评上教授。对此我没有什么可说的,只有一句话:生活就是这样的。假如我不遇上一位懂数学的副主任,费尔来也是白证。以中国人总数之大,智商之,谁都觉得应该恒河沙数的成绩。但是掰指一算,也算不什么。这就是原因之所在吧。

我现在正在写一本数学史专著,名叫《中国无算式》,这个名字是从雷克《西线无战事》里变来的。所谓算式,就是英文algorithm,也可以叫程式。这本书的内容是说中国的数学有问题,有答案,但是没有算法算式。凡是研究过《九章算术》、《周髀算经》的人,都会同意这个结论——比方说,勾三四弦五,勾三四是问题,弦五是答案,算式不见了。这里面涉及到了一个带本质的问题,就是中国人认为算式就是人本,所以没法把它写来。举例言之,一个人会开平方,他不是以为自己学会了开平方的程式,却以为自己(准确地说,是在心脏位)有某构造,以致能够开平方,因此就没有开平方的程式,如果你要这个程式,就只好开膛破腹,把心脏血糊淋拉地掏来给你看。同理,假如要在勾三四和弦五之间写个算式,就只能把个大活人捆在那里。这是个带有的发现,可以解释很多数学之外的问题。加州伯克利没过数学史方面的研究,甚至不知克是谁,却要把名字署在我前面。而且我不让他署也不行了,因为所有的人都知我是他的研究伙伴和助手,所以就算我在稿上没写他的名字,也会有人不容分说地添上。

再次写到这一段时,距我证费尔定理已有一年了。一切都是去年夏天发生的事:我和小孙从合居到同居,写完了《红拂夜奔》,发表了数学论文,当了人瑞。这一切已经经过了一个烟雾腾腾的冬季和一个忽冷忽的夏季。这本小说原来就到这里为止。在我看来,一切线索都已完备。有李靖,他才智超群,格天真,探索人生,等待机会;有红拂,姿容绝代,在石园里终日徘徊,偶尔也去看看;有虬髯公,和红拂合居,并把这看领导上对他的考验。还有我和小孙。只有一没有明确地写来,但它是不言而喻的——我们大家都有所期待,就如席一个没滋没味的party,之所以不肯离去,是在等待一个意外惊喜。后来我证了费尔定理,他们从城里逃走,这party就结束了。再写什么纯属多余。

在我看来,大千世界芸芸众生,无不在白日梦。乞丐在黄金梦,光女梦,连狗都会梦到吃而不吃屎。一个数学家梦想证个大定理,也是合情合理。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可能好梦成真,但也可能不成真就到了梦醒时分。我们需要这些梦,是因为现实世界太无趣。我现在已经没有了梦想,但还活在人世上;因此风尘三侠逃了洛城,故事还远没有结束。

《王小波全集》第四卷红拂夜奔:第七章(1)

本章主要是谈李卫公的事迹,他和作者一样,都受到了欧几里德《几何原本》的影响。作为一个数学家,作者认为欧几里德的上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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