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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3/3)

这家伙是自己作死,把我也连累了。照她看来,李卫公既然是个想非非的家伙,就不该去装神鬼。而皇上知了这些话,就为自己辩护:我早就知李靖是个想非非的家伙,但是我现在正用得着他!这话的意思就是说,在领导面前,装神鬼是没有用的。李卫公的小聪明,早就被领导识破了,他应该为不诚实付代价,但还没到时候。但是作为一个群众,我不相信领导的话。我觉得这是他们编来吓唬我们的。

我把卫公的故事都写完了,但还是不知怎样来评价卫公,正如我活到了四十岁,还是不知怎样评价自己一样。我十五岁时开始学习平面几何,以《几何原本》为课本,以日本人长泽之助的《几何学辞典》作为习题集——独自坐在一间房里,面对着一本打开的书,咬着铅笔杆——像这样的经历卫公也有过,不过是读波斯文的《几何原本》,用波斯人写的习题书。这和就着《朱集注》读《论语》可不是一回事。前者是一极为愉快的经历,后者则令人痛苦。虽然有这样的共同经历,我还是不能完全了解他。他是这样地喜演戏,像个演员一样活在世界上。这一我永远都学不会。在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什么比像个演员活着利益更大,也没有比这危险更大的事了。

《王小波全集》第四卷红拂夜奔:第八章(1)

本章的内容受到了卡夫卡《变形记》的影响。这位前辈大师的人格和作者极为近似。



本书的这个分是有关虬髯公的,他是个方方脑的人,十分壮,长了一双圆形的睛,这就是说,他的往外凸,好像得了甲亢。他生在中国,后来住在扶桑,人家也看不他不是本地生人,因为这相貌很平常。扶桑是一个傍海的地方,石岸上长了好多小松树,看上去好像才长来,其实已经有好几百年了。虬髯公住在木板钉成的殿里,吃着生鱼片,无限怀念洛城,怀念杨素府里的伙,还怀念红拂。杨素府上所有的房都是石砌的,窗上镶着透明的云母片,从里面看很明亮,从外面看却像白内障病人的。虬髯公再也住不上这样的房了,因为在扶桑要盖这,就得把所有的人全赶到山上打石采云母。扶桑的女孩也没有红拂好看,她们还特别不会打扮,总是在脸上扑极厚的粉,每次亲过后,都要掸半天衣服。这一后来特别叫他伤心。他对扶桑女人用的粉过,后来得了哮病。而他越是,那些人就越要扑粉。

虬髯公初到扶桑时方方脑,后来就变了模样。他的睛后来也不凸了,哮病也好了,不再怀念红拂和杨府的伙,但这是个漫长的过程。人从生到死是个漫长的过程。虬髯公先是没有甲亢和哮病,后来同时患上了这两病。再后来这两病都好了。这就是本章将要讲到的故事。

我自己的一生是这样的:二十多岁时响应主席的号召去扒土,但没有扒个名堂;三十多岁时像个变态分一样,见到漂亮女孩就盯住了猛看,但也没看个名堂。四十多岁证了费尔常规就该一辈没法发表,像个老女到了这般年纪嫁不去了一样,但侥幸成了人瑞。当然,这经历毫无代表。有代表的是扒一辈土,当一辈的变态分。我的这经历颇像虬髯公,他本来该在洛城里当一辈的变态分,后来却跑到了洛城外(当时他也是四十多岁)。于是一代名侠,就此堕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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