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把这小顺儿轰了下去，叫我脸上好下不来。看他以后，便话也不说，笑也不笑，才上了十几样菜，他就急于要走，再留不住，只得让他去了。还算赏我脸，没有动着鞭。他这坐一坐，我算起来，上席、中席、下席，各赏耗共一千多吊，不但没有讨好，他倒说我俗恶不堪，以后我就再不敢请他的了。他有一个亲随林珊枝，真八千两银买的。”聘才听了，微笑，说：“这个阔公，与他拉情，是不容易的。”富三：“难，难，除非真有本领，教他佩服了，不然，就是结到二十四分，这个人是最喜奉承的。”说到此，便已摆上饭来，一壶酒，四碟菜，一只火锅。富三：“今日却是便饭，没有什么吃的。”二人对酌阔谈，聘才听得里有些娘儿们说话，说得甚闹，不一刻就像两人角，有些嘈杂起来，还夹些丫、老婆解劝之声，又有些笑声。

富三待不，因聘才在此，听得不好意思，便走了去。

聘才静听，只听得富三声，说”有客，有客”的两句。那些女人说话就略低了些，疏疏落落的犹有些牵藤蔓葛。富三走了来，与聘才喝了一杯酒，里又闹起来。

富三坐不住，又跑了去，这一回闹得很闹，就富三去，也弹压不下，倒越闹得更甚。又听得富三嚷：“你们也替我脸儿，不是这样的。”又听得一个娘儿们，带着哭带着嚷的，就是说话太急些，外边听得不甚清楚。

聘才无心喝酒，也不便问，先要饭吃了。富三又来，聘才看他心神不定，便告辞了，又谢了饭。富三见聘才已经吃饭，里又闹得这样，便也不好留他，只得说：“今日简慢极了，别要笑话，内人一门，这些人就没有了拘束，吵起来。”

聘才也不好答应，一径来，富三送大门，看上了车方回。

聘才又到贵大爷，没有在家，投刺而去。聘才在车里想：“前日戏园里，蓉官说他青姨、白姨打架起来，摔这样，砸那样，我当是顽话。今日看来是真的了。”回去尚早，了城，打发了车，又从戏园门，各逛了一逛而回。

日甚快，过了几日，不觉到了年底，梅宅自有一番闹。

李先生也散了学，时常去，找些同乡同年聚谈消遣。到了除夕这一天，聘才、元茂在书房闷坐，大有作客凄凉之。少顷，玉来对他二人说：“昨日听得王母舅于团拜那一日，格外备两桌酒请我们，还有孙氏弟兄。”元茂：“我是不去的，我又不是同乡。”玉：“那不要，一来是王母舅单请我们的，又不与他们坐在一；二来也是庸庵的意思，你若不去，就大家无趣了。”聘才笑：“若果如此，那一天可以见着琴官的戏了。”玉一笑，：“我还有一事。”说罢去了。

晚间李全回来，门时已见满堂灯彩，照耀辉煌。望见大厅上，梅学士与夫人及玉，围着一群仆妇，在神像前上供。

急忙来到书房，见书房中也着两对红烛、四盏素玻璃灯，元茂上前叩了。聘才也来辞岁，全连忙还礼，即同了他们到老师、师母跟前辞岁，士燮挡住了。颜夫人即吩咐玉去叩贺先生，梅学士即领了玉，来到书房，彼此贺毕，便摆上酒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