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的笑声，便把停了数，像椅坏了，便有两个脚步响到炕边。元茂再听，是扇扇的声。扇了一会，又响起来，似觉稀微了些。又约有一百多数，忽听得“哎哟哟”的几声，又听得发声，又听得咂嘴咂之声，又听得两下笑声，又听得两下轻轻的打着顽，像打在上的声。又听嗣徽低低：“乐哉，乐哉！其乐只且，其乐只且！”念了两声。元茂听得要笑，把手掩了，听得那人说：“长久了，放我起来罢，我要去了。”停了一停，听得纸声，听得汗声。静了一会，听得数钱声，听得串钱声。元茂已听了多时，听得一发涨，底下已冒了些来。听得那人说：“这是给我的么？啧！啧！啧！好手，也叫是位老爷，我没有这价钱。”听得嗣徽说：“我是照你昨日的价钱，没有少给你。他那里不是四百钱？”元茂听了，方知是昨日的穷婆，心里诧异：“他怎么在他房里？定是来找我的，被这盗打劫了去，可恨！可恨！”又听得穷婆：“快快的升，不要耽搁我。”嗣徽：“这是什么缘故，一样的人，我就要加钱？”穷婆：“一样的人，他是平等人，你是个老爷。况且昨日连衣也没有脱，今日有两三倍工夫，好意思拿四百钱，也失你老爷的分。”两人争论，声音了好些，嗣徽又加了一百钱，穷的：“不是这么加的。告诉你，今天是要两吊钱。”嗣徽：“岂有此理，两吊钱我要顽你五回。”那穷的：“你这一回就抵人五回。我们陪着过夜，总要四吊钱。今天浑脱得光，给你顽了两上时辰，两吊钱还多吗？不要耽搁人，快添来。”嗣徽又加了一百钱，穷的只是不依，要定了两吊，说话越说越起来。嗣徽恐人听见，只得又加了些钱，共加了五回，才加成了一吊钱，穷的方收了。听得嗣徽笑：“我倒问你，你怎么知我是个老爷？难昨日那人不是位老爷么？”穷婆：“他不是老爷。”嗣徽暗喜，想：“他必看我上那个黑斑，知是主贵的，待我问他。”又：“我有样主贵，你若说来我才服你，若说不来，不过想讹我一吊钱。”那穷婆：“呸！你的主贵，那满面的糟疙瘩，像粮船上带来的糟枇杷一样。我讹你的钱？把良心夹在夹支窝里！一上就三四百，你把吃的气力都使来，闹得人丢了好些。这一吊钱还不够惜钱呢。你几时见过泥上跷着皂靴，还要赚人，说不是老爷，想省钱。你若穿了草鞋，我只要你二百钱。”嗣徽被他一顿恼辱，方知穿了皂靴之故，便又捧了他的脸，亲了几个嘴。穷婆将他脸上咬了一，嗣徽又问：“我见你昨日与那人顽，正响得闹，为什么要推了他起来？今日你又勾了我？”穷婆笑：“那人好不在行，又短又笨。上一劲都没有，压了人，气也透不来。你听见响，那是小肚碰着小肚，你当是里响吗？的，倒教我的难受。”元茂听了，心中好不有气，想候他来，骂他两句，忽见孙嗣元从外边来。

孙嗣元因文卷之事，在州里押了一日。今日州官问他，他倒期期艾艾的撞了州官，本要打他几板，因他是孙亮功的儿，留他面，送到宛平教谕戒斥。他又将教官得罪了，教官气极，遂将他牵到通州学明堂上，叫门斗在板凳上，结结实实打了二十竹板，打得嗣元杀猪似的叫起来，又结截，带着南边话“□娘、□娘”的骂，门斗也恨他，狠狠的打了几下，打得嗣元两紫烂，一步一步？？回来。又恐气血凝滞，不敢坐车，幸遇见了家人，扶了回来。见元茂在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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