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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3/3)

可以公然领谢?只得手拈衣带,低不语。姑嫂二人见他不好意思,就不说了。

蓉华见他妆台上摆设得甚是雅,见桌上有一本诗集,蓉华翻看时,是南海杜军门浣白夫人的诗草,蓉华:“这浣白夫人诗怎样?”琼华:“诗也得好,就是不脱闺门气,无甚裁。”蓉华:“你看那些题词呢,要算谁的好?”琼华:“那瑶因女史十首七绝,就得好。还有那浣香、浣兰这几首七律,真是绣锦心,香因慧果,这两人不知是那里人?”

蓉华:“这两人我七月内都曾会过,有他们的诗么?我前日倒没有细看。”琼华翻了来,蓉华看了:“果然。这浣香、浣兰是苏年伯苏侯的女儿,浣香嫁与华家,浣兰就是田帆新娶的夫人。这两姊妹真是才貌双全,世间少有的。”琼华:“就是他们么?怪不得母亲回来这么夸奖他们。”佩秋:“他们姊妹倒像双生似的,一模一样,比二位姑娘生得还要像些。”蓉华:“我们虽是亲姊妹,其实不很像。你看二姑娘的秀艳风韵,倒像隐在肌肤眉目里面,像个碧纱笼罩着牡丹,那情、韵,隐隐的要透在外面,然却不来。我近来已是老横斜,绝无姿态。你不见我面上,颧骨也要显来了。”佩秋:“这是你近来瘦了些,终是有个外甥,自然累得慌了。我看苏氏姊妹,浣香华妍,像朵白牡丹。浣兰清艳,像是粉芍药。袁绮香像莲,香能及远,觉有潇洒尘之致。”

蓉华:“刘大嫂呢?”佩秋:“刘大嫂倒像碧桃儿似的。”琼华笑:“刘大嫂小小巧巧,绝像樱桃。他又会笑,又像。这个人最有趣的。”又问蓉华:“那浣白夫人诗你题没有?我打算也要题一首。”蓉华:“我实在心绪不佳,来也是不好,不如藏拙为妙。你是题的什么?你的歌行最好,自然是长古了?”琼华笑:“我昨日胡了一篇,要哥哥改改,他倒说好,就这么样。我细看实在不好,要重了,还得。”蓉华笑:“要我,那就请着了铁匠,金成铁了。”佩秋:“我看学诗也不容易。人说‘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诗也会’。若说《唐诗三百首》,我就很熟的,就是不会诗。”蓉华:“你是不肯了又不肯给人看。前日你的《七夕》诗,我就看得很好。

为何有这样诗才,要秘不示人呢?”佩秋笑:“我何曾什么《七夕》诗?你从何看来?”蓉华:“我听哥哥念的,还赞得了不得,这是谁的呢?”佩秋笑:“或者就是你哥哥的,得不好,就说是我的了。”琼华笑:“嫂嫂,你说三百首很熟,你得意是那几首?”佩秋笑:“我最念的是七绝杜牧之的几首,‘折戟沉沙铁未销’,‘烟笼寒月笼沙’,‘青山隐隐迢迢’,‘落魄江湖载酒行’,‘银烛秋光冷画屏’,李义山之‘君问归期未有期’,温飞卿之‘冰□银床梦不成’。七律是李义山的《无题》六首,与沈佺期的‘卢家少妇郁金堂’,元微之的‘谢公最小偏怜女’。五律喜的甚多。七古我只《长恨歌》、《琵琶行》。五古我只李太白之‘长安一片月’与‘妾发初覆额’两首。”蓉华:“你喜,我也喜些。五古如孟郊之‘慈母手中线,游上衣’,杜工之‘侍婢卖珠回,牵萝补茅屋’,写得这般沉痛。七古如李太白之《长相思》、《行路难》、《金陵酒肆》,岑参之《走行》,杜少陵之《古柏行》、《公孙大娘舞剑》,韩昌黎之《石鼓歌》,李义山之《韩碑》。五律如‘山中一夜雨,树杪百重泉’,‘星随平野阔,月涌大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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