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眺是层峦叠嶂的园林景观，院上铺着大小不一的鹅卵石，两侧的枫叶曲径通幽，隐隐一方飞檐屋脊；近观是坡度和缓的土丘上筑了篱笆，人工池泉潺潺，鸟兽虫鱼隐于山间；整个坪通透写意，一草一木皆可画，难怪近几年纪家明明植海外，依然地位超然。

女佣把聂东川引至草柳藤编的和室，“聂公请稍歇，纪先生更衣之后就过来。”

这时，咲谷嘉穿了和服从玄关缓步而，芙蓉带笑的跪坐在聂东川侧：“聂公大驾光临，容嘉给您沏壶茶吧！”

“好，你是？”聂东川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派个艳娘来，诱他不成？

“我和乔甯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她还是个小的小姑娘呢。”咲谷嘉燃起风炉，铁壶茶釜内捻上冻乌龙，幽幽开，“人总有一些最初的邂逅，可以埋藏很多年，不是吗？”

原来是个说客，还是个刀的说客，聂东川欣赏着她的茶艺，不动声的接：“说到初次的邂逅，我和乔甯大约在八九岁的光景就认识了……”

“噢？是吗。”咲谷嘉又借着煮的空儿了熏香，用秋风纨扇开，空气中立刻布满了安定的沉香。

“那时候她缺了门牙，说话还漏风哩，我不敢和她提，一提她准要恼我，呵呵！”聂东川自顾自的乐起来，好像想到了乔甯怒目圆睁的彪悍样，“你知的，女人就喜打打闹闹的，你还不能真和她对着，伤了自己心痛。”

聂东川说话透着那熟稔劲儿，完全把乔甯视作自己的女眷了，暗暗警告别人，若还有什么横刀夺的旖念，趁早歇菜。

“呵呵，小川鹣鲽情，真是羡煞旁人啊。”樟门一动，主角登场了，咲谷嘉再不说话，只在一边静静的煮杯沏茶。

聂东川在灯光下细看，纪铎鹰五官邃，气质隽永，睿智的角有了浅浅的细纹，但是浑然天成的气势，无形之中就有大的施压，需得屏息静气才能与之抗衡，“纪先生，久仰大名，这次特别赞助乔甯的舞蹈演，我代表她向您谢了。”

“我和甯甯之间，不需要说谢。况且……她对我说过，非常崇拜莲先生。”纪铎鹰顿了顿，看见聂东川一脸茫然的神，好心的解释，“——甯甯母校的创始人，我想着现在条件允许，自然要帮她实现这个梦想。”

这第一次过招，聂东川就败下阵来，瞧，他对乔甯的了解比你还呐！聂东川不免有些心浮气躁，闷闷的说：“其实，乔甯一次也没有提到过你，我私以为，你们之间的往事，对她已经不重要了。”

“呵呵，伤心桥下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纪铎鹰直起，对着木窗外嗟叹：“不是不提，只怕郁郁伤怀罢了。”

聂东川气得脸都绿了，霍地站起来，明明比他半，却觉平白矮了一截，那愤懑与酸涩在心底里打架，滋味很不好受。

“聂公，请。”咲谷嘉适时的奉上茶碗，打破这窒息的尴尬，小孩终归是小孩，在纪二少手下讨得便宜的人，她还没有看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