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一副似乎就要开门下来的样，下意识地赶一拉副驾驶的门上了车，阻止了他原本的动作。

“你哪来的这辆破车？”我问，车里的情形比表面看上去还破旧不堪，程桦穿着件包又文艺的小格衬衫坐在这么满是灰尘污渍的车里，画面没有丝毫的真实。

“朋友的，怎么，你嫌寒碜？那咱们回去开我的车去？”程桦建议。

“别，有事说事。说完我还得上去工作呢。”

“别骗我了，你们早完事了。你现在本不需要再上去了。”

“我有事没事是我的事，你到底有什么事？”我说得跟绕令似的，说完提防地看着他。

“今天是咱们认识十八周年纪念日。茉茉，你忘了吗？”他说，脸上似乎有受伤的表情。

我正从后拿来座椅上咯着我腰的一把满是油渍的扳手，听到这话，差随手丢向他这张表情丰富的脸，从小，他就是靠着这张集合偶像派与演技派的于一的脸，让我吃尽了苦。

我们认识了多少年这事，我的确是懒得去想，也许是十八年，或者是十七年还是十九年，但是这都不重要，我们没有过一周年，没有过两周年，也没有过十周年，这么突兀蹦来个十八周年，让我怎么相信这不是个玩笑？

我脸上大概是写满了“你够了”的表情，程桦受伤的表情又了几分。

“哦，茉茉，你真的忘了。可是，我记得。那是很的夏天，我刚到你们班里，老师让我坐在你的旁边，那个时候，你梳俩小刷，脸圆圆的，睛亮亮的，我一看见你，就觉得咱们好像已经认识了许久似的。”他的神很幽远，似乎陷了回忆，而我明明知他在戏，还是让他一起带了戏。

我确实不记得那是什么日了，但是，那的确是个夏天，他穿着雪白的半袖衬衣和海军蓝的短，净清的像个天使，红齿白、剑眉星目，肤好像剥了壳的一样，几乎呈现一半透明的光泽，我几乎是用了一秒钟就迷恋上了他。

随后的同桌生涯里，我一直在尽力讨好他。但是，他却总是一副很傲的样。他第一次对我表示友好的时候，是我值日的那一天，他帮我了黑板，我很动地谢谢他，他却轻描淡写地说：“今天是你的生日。”那一刻，一个七八岁的少女，险些违背自然规则地情窦初开。

于是，接下来的考试，他让我把卷给他抄抄时，我自然没办法拒绝。遗憾的是，这次作弊行为，被老师抓了卷。我们俩被请办公室时，他红着圈低着说：“老师，我真没抄她的，是杜茉，一直把卷往我这边推，我每次都推回去的，可是她又推过来。”

我瞠目结地看着他，忘了我也该红一下圈表示委屈，然后我们那年轻善良的女班主任，就不分是非地居然来问我：“杜茉，你为什么非要程桦抄你的试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