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开始陆陆续续地打了来，先是我的实习生，怯生生地问我：“杜老师，咱们版换选题了吗？那个……韩晴的经纪刚才质问我，为什么不通知她一声，咱们要怎么给他们解释？”

我只是无法忍受，看他腹背受敌，而我依旧安然无事。他，是那个我认识了十几年，想躲也躲不开的人，是那个我即便真的躲开，也还在我心里的人。是那个我似乎一直盼着他倒霉，盼着他丑，盼着他失态，但是有一天如果有人冤枉他，我却会暴如雷的人。

编：“……”

这世上，只许我一个人冤枉他，那是他欠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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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让你被连累。”我再次内疚地歉。

“啊？”全莹愣了，“什么叫你换的？你自己换的？不是领导批的？”

全莹沉默了，有一会儿才说：“得，你好样的。我终于知啥叫情圣了，我崇拜你。那啥，好自为之哈，记得要是下岗没饭吃，还有们呢。”

之后，我又接到了几个同事的电话，我跟祥林嫂一样，跟每个人自首了一遍，并跟所有的事件相关人诚挚地了歉。我亲的同事们大约是因为正在愉快地放假的缘故，没有一个人跟我犯脾气，反倒对这事都是颇有几分兴奋。或许，他们每一个人的媒人生涯里，包括我，都是第一

如此而已。

“解释个，告诉他，我就给他换了，怎么着，让她找谁找谁去。”

上立即啐：“让你老公养，都多大了啊，凭什么还吃父母？有本事就去吃老公，没本事老老实实上班。”说完，她狐疑地看着我说：“为什么会失业？你惹祸了？”

我听见全莹在电话那边了一气，然后带着十足兴奋的语气说：“哈，你完了你，胆了呀，敢私自改付印样，天啊，天啊，这事有意思了，是程桦让你改的？你为了他可真是什么都敢。”

挂了全莹的电话，我开始发呆。

编那边忽然嚷嚷：“茉茉，你跟程桦是两吧？他们早有人那么说，我还不信，这回我信了。厉害，情的力量真是伟大啊，那啥，我祝福你们哈。”

我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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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上看上去有儿兴奋，“惹什么祸了？你跟你们刘主编闹掰了？没事，那孩看着不是小心的人，不会为了你不选他就让你失业的。”

我张地一，拿起手机一看却是全莹打来的。

编继续沉默。

“不是……”我对母上的夹缠不清十分无语，还来不及说别的，手机忽然响了。

其实，我也不知为什么我这么个胆小怕事的人，最后会这么件胆大妄为的事。只是这令人发狂的一个礼拜里，我实在是不知怎么样才能让自己不至于崩溃。我其实知，我压下的这条新闻，也许用不了24小时之后，其他的媒照样会报，我这么，本没有什么实质上的意义。只是，某一刻，我想的是，如果程桦倒霉了，我一定也要陪着他一起倒霉，这样我心里才能舒坦。

“呃……”我迟疑地，小心翼翼地说：“那是我换的。”

实习生“……”

“对不起，是我私自改的。”我说。

过了会儿，传版的编给我打了个电话：“茉茉，咱们版内容换了？你知这事么？我传版时不时这个版啊。现在这样没问题吧？”

“小杨，没事，这事如果问责到你上，最多就是扣钱，这钱我补给你，你别担心。”

我：“……”

“不是，他也不知，就是我……自己改的……”

“是，我自己偷偷换的。”我一早就憋着坦白从宽的心思，终于找到了一个倾听者。

“妞，你看见咱们报纸了么？版换选题了啊，我昨天走的时候，签付印样还不是这个呢？天啊，这是程桦他们公司跟咱儿协调的吧？能量不小啊！这下你放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