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母亲说来的，大分是方明的观，她对这个媳妇没啥挑剔的，模样周正，吃苦能就行，自己儿方云国是有些委屈，可这样的委屈在老伴里却成了农村人的胆怯和笨拙，尤其是瞅着她边的那个孩，就像是瞅一个仇家似的，眉里尽是嫌恶。所以，自和方云国结婚以来，大嫂很少回婆家。婆婆倒没啥说的，每次她回来，都一副天喜地的样，公公方明却债主一样黑着脸。寡妇本来就自卑，看公公的脸，她讨厌这个家，来了一回，就不来了，任方云国求她，哄她，都不肯，还骂方云国：“你只不过是人家的养，那里又不是你的家，什么净往那里跑，看人？”方云国却很认真地说，一日为父，终为父，不养父待他怎样，他也叫他一声“爸”，骨里还是透着亲情的，不然，能养他这么多年？大嫂很不屑。方云国说不过老婆那张嘴，蔫着到一边不吭声，任老婆一个人唠叨，以后再也不请老婆和他一起回方家。

bsp;第12节：伪幸福（12）

这次是不得不来，公公去世，找啥理由都说不过去，更重要的，大嫂心里还有个小算盘，公公修了这么多年自行车，总会有些积蓄能叫大家分一分吧。带着这个想法，才跟着丈夫过来了。

大嫂原本要绕过方云慧，可听到喊她，不好意思闷过去，只好抹了脸上的不满之，调整成一副了悲意的浅笑，冲方云慧应了一声。尽方云国时时在她面前夸他二妹能，从小就会读书之类，可她还是对方家老三没多少好，这是一没来由的觉，或者是她自觉和方云慧之间的距离隔得太远，在她的印象中，方家老三过于颐指气使，很难接近，是带了来自省城的傲气。她不喜方云慧上的这气息。实际上，她并不愿意接近方家的任何人，这个在小城里不仅过于普通，而且甚至比别人贫困低下的家，因为她的农村人份，却对她表现一轻视，她憎恨这轻视，因这憎恨，她把最初对方云国心存的那一同情也埋了起来，而放大了自己的泼辣和凶悍。

方云慧问了几句大嫂有关果园的事情，大嫂说因为错过给果树打药的最佳时机，好多苹果都叫虫啃了，估计秋季也卖不啥好价钱。如今这果的价格贱着呢，有丁病，就没人能看得上。大嫂说得心里生气，冲着一旁的方云国狠狠瞪了一。方云国也不辩解，耷拉着脑袋沉默地看着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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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云慧带了疑惑地看着正西面墙上在黑框里难得有安详平静笑容的父亲。此刻父亲正慈地望着面前的女，似乎天堂的路途遥远，他要用最切的神将女儿记在心里，陪伴他孤独的旅途。方云慧一步步走近父亲。父亲的目光却越过了她的肩，落在了门外的光中，被光化了。

爸爸！方云慧心里酸酸地喊了一声，想起自己这段时间以来对父亲的忽略和遗忘，用尽心思挽救她和林胜利的婚姻，而结果却是她的心一一地碎掉，婚姻在一天天死亡，她既没能在病重的父亲面前尽孝，也没把自己的婚姻拯救。她是一个多么失败的人啊！跪在父亲的灵位前，怎么也补不起心中的碎片。方云慧忍不住泪潸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