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眉将最后一泪从面颊上抹去，把脸从手心里释放来，并不看他，摇摇。恨是一太过烈的情绪，而她只是一名平淡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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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青沉默一阵，“是。”

石青讶异，听她继续，“我要离开这里，离开他。”

这一哭，便是倾其所有。也不知过了多久，甚至不知究竟哭的什么，只觉得大的哀恸从心底不知名的角落涌着，淌着，本无力压制，也不想再去压制。

（bsp;灵眉不用回，知是他。果然，鹤来静静地坐在她后面一株大树上，静静的看着她。

叶灵眉像被针扎到一样起来，“别说了！既你已觉得对不起我，又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两年了，你救过我的命，我都还清了，便是你救过我，那也是你欠我的！你那个七八糟的莲妃，关我什么事，你为甚么要害我？若不是你，我们，我……”她哽住了，无法再说。

鹤来，“两年——我以为你已是我的红粉知己。”灵眉轻轻嗤笑，“谢谢，我当不起。”鹤来又问，“离开，你往那儿去？……你就舍得他吗？你知，他就在这里。”

鹤来不说话，然后，她听到声音，是他翻从树上下来，走到她跟前，“恨我么？”

“你们怎么样？”鹤来逮住她的话，“瞧瞧你，方才还说不恨我。”

这个朋友我以往得罪过他……好妹妹，我求求你，你便放过你哥哥吧……贞良……

灵眉依旧侧首望着前方，仿佛他在说别人的事，摇摇，意思是他现下不用说这些，半晌，“你害过我，也救过我，咱们两清了。”转过来看着他，“这两年多……如今我只请放我走，让我离开。”

石青毫不犹豫，“当然。还有银红，我们都陪着您。”她不要去问究竟发生了什么，她知，夫人向来平静的表面下，心里是极苦的

第二天。

天已经黑透，后传来一声叹息，“原来，你究竟还是念着他的。”

“夫人，”她走上前，轻唤。

灵眉又，“今日就启程，你，可与我一？”

喊完，她猛地推开他的，逃一样的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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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眉这才看到她。清清咙，微哑着，“石青，我要走了。”

似要炸开，她大大的息着，缺氧的痛，往事像一块块石砸过来——

终于，她绊了一下，起来抱住一棵树木，失声痛哭起来。

石青来问早时，发现灵眉已穿齐整，她脸发黄，睛红，可见是一夜未睡好。石青不知她昨日究竟看到了什么，自从随侍于她，无论是怒淮西王被禁足，还是后来的被迫改嫁，她从没有见她这样过。作为一个女人，她打心里同情这位柔善的夫人，而且尊敬，她是过于柔善了些，但从未伤害过任何人，也一直在各境遇下竭力维持自己的尊严，她是值得她尊重的。这一回，她失控了。

“我不恨你，我当然不恨你，”灵眉攥起拳，浑发颤“你不过是个猥猥琐琐暗卑鄙可怜的人，你本不值得我恨，我只是讨厌你，鄙视你，我不恨你，不恨你！”忽然她的泪再汹涌着下来，对着他喊，“我恨死你了！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鹤来在她面前坐下，看着她的侧颜，慢慢着，“我对初初的情，这一世，除却我，也只有你知。至于她，或许都已不记得我的存在。这样的情不很正常，但我克制不住，所以当时见到你，只想让你比她更悲惨。”

灵眉把脸放在手心里，一会，转过，她靠着树坐下来，从指里问，“你还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