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识于微时（1）

那时的工厂，规模还很小，只有几十个人。老板是素未谋面的台湾人。总设在台湾，在泰国也有分厂。随着客和供应商渐渐向内地转移，老板也在这边试探设厂，准备以后慢慢将整个生产线搬到这边来。因为是前期投资，所以平时就只有一个台驻在这里，再加一个香港的财务曾小。她每星期从香港过来一次。

于是，我就成了内地中方的了。大家还都是年轻人，很容易玩在一起，平时都有十几个女孩在围着我转。泓总是站在远远的一端，显得那么孤单。而我却是装着有意无意的样看看她。

在我的中，人群中的她是多么独特，那平时喜无拘无束的笑脸，因为惹笑的地方多了，而变得故意冷漠，不关心周围的样。而我分明捕捉到她那渴望参与的神情。黑溜溜的珠，转啊转，瞟啊瞟。其实她只是个十七岁的姑娘，心思又怎能瞒得过我的睛呢？

我约小莉来，说晚上一起去看投影。那时，大概看电影是最受迎的工余休闲方式了。刚开始是叫录像，后来是投影，还有叫镭的。这方式既廉价，又娱乐，是当时行的拍拖必备课之一。“拍拖”，是广东人对谈恋的说法。当一对对尴尬的男孩女孩从投影室来，两人的手就会自然而然地牵在一起了。

小莉听说我请她去看投影，很激动。她来时，穿着一件米黄的连衣裙，看得是心打扮过。我问，泓呢？小莉黑着脸说，你只叫我啊。我哑然，每次都是小莉带她来，我都当成了习惯。虽然很失望，但我也不好责怪小莉。那晚小莉看到鬼片，吓得地抓住我的手，也靠过来。我浑却很僵，不自然地回应。来时，大家无趣地走在路边，漫无边际地说着话，但我还是回到有关泓的话题。小莉突然直接问：“你是不是喜泓？”我不说话，算是默认了。小莉叹气，不知是为我还是为她自己。她轻声地说：“泓有心上人了。”

我一震，不可能！平时见到她总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小莉定地说，是真的，我没有骗你。那是她的初中同学，现在还在读书。不信，你自己去问她吧！小莉说完，气鼓鼓地走了。

泓怯生生地站在我面前。那是小莉特意叫她来的。小莉大胆、直接，但是更淳朴。她没有小肚，像护妹妹一般对待泓。那晚的月光，因为快到中秋而显得特别圆、特别亮。由于刚加完班，我们就在外面的路边小摊叫了两碟炒粉。一份加辣，一份不加。我们坐在路边。路一边是钢泥的厂房，一边是风稻浪的稻田。也许只有20世纪90年代的南中国才有这样的景致吧。这是个最好的时代，让我们有缘相遇，相亲相。这是个最坏的时代，让我们背井离乡，漂泊远方。

对面的人儿啊，就是我朝夕倾盼相依相偎的泓。我们都远离家乡，需要互相藉。可是泓的局促让我满腔的柔情血，郁闷在心，难以抒怀。也许她从没如此单独面对男，也许她早知我心意而惶惶不安。

“其实你很可，我一直就很喜你。”我故作镇定地向她表白。她的脸倏然红了起来。在等待的那一刹，我像小学生等待老师宣布考试是否合格一般张。而我的考官竟然是个未谙世事的小姑娘泓！

“哪里会呢？我只是个傻丫。”她嗫嚅地说，“主，小莉对我说，你喜我。我还以为她故意作我呢。可是我在家里真的是有心上人了。主，你人很好，但可不可以只当我是你妹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