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十五年。”

“你怎么可能还留着它？”

梦辉扬起脸来，“我让人，了脱理。十五年了，我搬了七回家，到哪儿都……”

梅怡猛地把梦辉揽在前。她转向何达，非常轻地说：“你，让我跟她，单独呆会儿。”

何达默然退了去。他从背后带上门，刚想掏烟来，看到“严禁烟”的牌，又把烟收了起来，呆呆地站在走廊尽。

走廊很长，长得如同是一段岁月。

他已经想不起梦辉是从哪一刻起走他的隐秘世界的。他只记得她刚刚成为梅怡的学生时，还是个十足的小女孩，一日一个梅老师、何叔叔地叫着。忽然有一天，她不再叫他何叔叔了，他才发现她已经蹦了一个大姑娘。直到这时，他还没觉得有什么。也许是从这以后，也许是还要靠后一些时日，他觉得她的目光里多了儿什么。多的那是什么？他说不清，但能到一异样。这异样的目光每次相撞，都会使他被击一下，然后默默地回想好久。他意识到这很危险，但也使他心底向上翻涌起一莫名其妙的冲力，这冲力推着他，拽着他，使他一直朝那个让他恐惧也让他兴奋的方向过去……

终于在一个梅怡去外地差的夜晚，他们越线了。他和她。只记得那是个下雪的日，那年北京下的第一场雪。她弹完钢琴后，他没有让她冒雪离开。后来，梅怡回来了，事情已经过去了好些天，她还是觉到曾经发生了什么。但她什么都没说。她只是淡淡地告诉梦辉；“你的课上完了。”梦辉也什么都没说，收拾好课本和谱就离开了老师家。从此再没有面，直到1985年她从布达佩斯国际声乐比赛中获奖归来。在国内举行个人演唱会时，她给梅怡寄来一张票，梅怡没有去。梦辉站在台失望地看着观众散尽时，一个收门票的姑娘走过来，递给梦辉一束鲜，“是一位中年妇女让我转给你的，我看她在门外站了很久。”梦辉用捂住脸，泪簌簌地落下来。“梦辉，你这是怎么了？刚才人家送了好几个大篮，你都不带哭的，现在一束倒让你伤心起来了。”一个与她一块从布达佩斯拿奖回来的女同学朝她打趣。她破涕为笑。但她不知，整个演过程中，另外还有一双睛在一直注视着她，直到月坛剧场的场灯一一熄灭，那人才最后一个离开。那是一个夏夜。

门在何达后悄悄打开了，梦辉走了来。

“梅怡老师让您去。”

何达。从梦辉边走过时，没有看她。

梅怡双目闭倚在床，看上去衰竭到了极。何达不禁鼻一酸，使了好大劲才忍住没让泪来。他走到床前的椅上坐下，两手摸住梅怡的枯手。

梅怡吃力地睁开睛，“真想，英儿和雄儿，可我一个都见不到。”

泪从她枯稿的脸上潜然而下。

何达一边在心里对自己说“你不能哭，你他妈无论如何不能哭”，一边用巾为妻揩去泪。

“他们都来过电话，也很想你。等仗一打完，就上回来。”

“我伯等不到那时候了。你让他们兄弟俩，常到八宝山来看看我，就……行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等你好了，他们也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