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哩嘛结呀结冰凌，

儿媳妇穿上洋缎鞋。

扯扯拉拉亲了。

酒鬼下架后，桩趁和泥。酒鬼由不得桩再三犹豫推辞，三下五除二就剥光了桩的衣儿，并现

一杆枪。

“是‘原装货’还是‘散装货’？”

双手拉开丝带，

盛女也为自己置了红绸袄、绿缎棉，缎鞋面上，对称着喜鹊登枝闹梅。加上“破颜方”一停，她极快就艳容依旧，门便亮一条街。引得妇人们咬耳朵嚼，在她的背后指指戳戳。耀得男人们驻足失态，凝滞的眸像死鱼的珠儿。

撩开被嘛撑呀撑好窝，

公公拉住儿媳妇的手，

立等着小儿去呀去扑腾。

……绕桩漾的酸气，如黏滞的晨雾拍打不散，走到哪儿都有“调儿”跟着：

盛女仍着泥玩儿，除了走俏的“斑鸠戏谷草”、“野麻雀”、“圣八件”之外，还随心所地改样的。耶稣基督、亚当夏娃、伏羲女娲……熟能生巧，盛女的灵渐升华，很快便炉火纯青。她手下的诸神百怪，遂变成绝妙的圣圣神、圣女天使、飞禽走兽，过火焙制后，先使黄香，再用洋绿、洋红、白粉、炭黑等诸描画彩纹，之后摊开晾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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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绸绿丝带，

白糖黑糖雪糖，

……

五月里来哟是端，

正月里来哟闹新年，

酒鬼说：“好好看，好好学，学会了艺不压。”说完就与一窑儿膘粘一坨，其情状声，诱得桩绿、嗓、心冒火，起一杆钢枪般的橛。

桩摆治泥玩儿刚上瘾，瞅着大本药书，如戏团的猴钻火圈，打着踅儿转就是不肯往里钻。着读下去，也心不跟，瞅着“鸟”字会飞、“虫”字会爬、“”字会开……这如何还能顾得上病情药理？

糯米糕包砂糖。

搬来的第一天，盛女就拾掇了一张书桌，不让桩再染指泥玩儿。盛女说：“男人的要放长线，不能光看脸前一拃远。”盛女还说：“我看着你朝泥堆里钻，就对不住屈死的爹。”盛女桩捡起丢开多日的大本药书。这一包袱书是盛先儿传下来的，若没有桩她也许不会重视这些。正因为有了桩，她把这些书视为传家宝，比珠还珍惜，风里雨里，兵燹匪祸，都没让散失。

烂了个大窟窿，

还不如公公好心。

再问公公不。

盛女狠了狠心，请裁了新衣：青洋布大衫、褐绸褂、狐帽儿、千层底宽脸黑布鞋。

桩穿上，愈显男人味儿十足。

桩成了醋泡豆儿，成了酸汤面叶儿。他真正的“开化”，是在一个雾蒙着小雨的黄昏。一酒鬼用几杯“地瓜烧”把他成后，拽着他仄仄歪歪了一家窑。

儿媳给公公来拜年。

灯台不嘛光呀光起锈，

“是‘’哩？还是‘凉’哩？”

“住吧，住吧，顾老伯是天字号的大好人。”

盛女看着泡儿泛发红，再说话就咙哽咽。桩最怕盛女伤心，连忙过去抱盛女的脖颈儿，嘴叨般啄盛女的脸，啄一男人的辣味儿。盛女品了与往日的异样，不由潜滋情，心旌摇。

你家嘛直呀直喊冷。

十回八回尽来。

圣集一带的风俗不好，叔嫂通、老公公钻儿媳妇被窝之类的事儿，似乎稀松平常。有一首民谣为证：

儿媳给公公补。

两只嘛像呀像灯台。

七月里来哟秋风凉，

九月里来哟开，

腊月里一上冻，盛女就停了泥活儿，说这几年人不人鬼不鬼的，过的不是日，今年手宽绰了，也过个年，放挂长鞭，崩崩来年的晦气。桩听了兴得直。一有饱饭吃，桩就猛着长个儿，一天一个样儿，像是薅着发梢儿往上长。说话也带了音，重了男人味儿。

……

“‘开封’没有？”

时有街邻在门或矮墙外探探脑。盛女读了不少里隐隐的血红，惶怵便铅丝般在心缠绕。她知同行是冤家，自家碗里的稠了，人家碗里的就稀了，这就难免人家心里系疙瘩。她就站起主动招呼探探脑者来，让人家随意挑泥玩儿，分文不收。碰上老实人还往人家兜里。她想以此与街邻们的情。

三月里来哟桃开，

于是，不大的院宅里神祇飘逸，百鸟争唱，喧闹着寂寥的冬天。

13.醋泡豆（2）

锈坏了灯台如何喂桩崽？

儿媳妇坐在公公怀。

你家嘛好呀好材，

还有更酸的：

圣集的不少男人特酸，不少女人特浪。情起来连脸都不背，像是公压儿。他们知桩是盛女的小女婿，并且已行过定亲大礼后，就合成伙拿桩开涮。赖二常堵他的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