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长命光一人尚且没人嫁他，现在又拉扯了个捡来的孩，就更没人嫁他了。丰长命脆死了心，一门心思全都放在了丰九如上。

说话的功夫，丰九如三岁了。丰九如三岁时便与其他孩不同，生得是天饱满、耳垂大，明眸皓齿，说话乖巧，煞是聪明。村里人都说这孩生了个福相，将来必成大。丰长命听了十分兴，更是把丰九如看作亲生儿一般。

那年，丰长命突然捡了个儿，这儿便是丰九如。

开一场决战。一只被打伤的母狼发了惨痛的嚎叫，那嚎叫声招来了公狼，公狼又招来了狼群，猎人便被狼群困在了洼地。成群的恶狼疯狂地扑上来，嚎叫声和白森森的牙齿令人胆颤心寒。猎枪“砰砰”地响，冲在前面的狼不断倒下，发垂死的哀嚎，而更多的狼又冒着铅弹继续扑上来。猎人红了，狼也红了，人和狼都红了。尽猎人的手里有着足以置狼于死地的猎枪和百发百中的枪法，但狼群还是一鼓作气，趁着猎人装填弹药的空隙一拥而上咬断了猎人的咙，将他们开膛破肚，吃得只剩下几骨。那天，丰长命恰巧城卖货，没有随父亲一参加那场目惊心的人狼大战，这才侥幸躲过一劫。因此，他便成了狼窝掌村最后的，也是唯一的一个猎人。

那天晚上，丰长命刚睡下不久，隐约听得门外有婴儿的啼哭声。先还以为听错了，但那啼哭声越来越清晰。他忙起开门去看，只见月光之下，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放在门，四下里却空无一人。丰长命心中疑惑，把那婴儿抱回屋来，着油灯细细望去，不由得吃了一惊。

此后不久，解放了，公社为了彻底消灭狼患，发给丰长命一条快枪。丰长命背着快枪四搜寻狼的踪迹，将那些残余的狼一只只地猎杀。直打得狼群溃散，狼窝掌方圆百里再没了狼的踪迹。为此，公社还特意发给他一张“打狼英雄”的奖状。

狼窝掌是个穷地方，穷山恶。有闺女的人家都想把闺女嫁到滩里富裕的地方，所以村里的后生难得娶房媳妇。丰长命也不例外，二十大几了，连个相媳妇的机会都没捞着。他原本和村里一个叫梅的闺女相好过一阵儿，可不等他找媒人提亲，梅便被人捷足先登娶到了外村。

正可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狼窝掌没有了狼，丰长命也完成了他的历史使命。他不善农活儿，只好上山打些小野了以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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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迁坟（3）

就在丰九如四岁那年，梅突然哭哭啼啼回到狼窝掌。她回村后没有回娘家，而是泪涟涟地跪在丰长命的面前求丰长命为她报仇。

原来，梅嫁到滩里后生了个男孩。前两天，孩到地里玩耍，不知从哪儿跑一只狼把孩给叨走了。梅的男人拎了把镰刀去找，找到了狼，狼里还有几只快要窝的小狼崽。梅的男人将那几只

原来，这襁褓中的婴儿正是白天那讨饭的女人怀里抱着的孩。那孩被丰长命抱起来时，竟然一声也不哭了，还朝着丰长命笑。丰长命恍然大悟，知是那讨饭的女人故意把孩丢给他的。他抱起孩朝外追去，一气追数里，却不见那女人的踪影。这下难坏了丰长命，他本想把孩放在路边，等天亮后任由路人抱去。可那孩也怪，丰长命放下他时他便哭，抱起来他时他便笑。丰长命心一，把孩抱回了家。天亮后，他抱着孩村前村后挨家挨地问，可家家只缺粮不缺孩。无奈之下，丰长命只有先把那孩养了。他记得讨饭的女人叫那孩“九如”，便给他起了个丰九如的名字。

记得是那年的夏秋之际，不知怎么搞的，来讨饭的人突然多了起来。什么安徽的、四川的、山东的、河南的，拖儿带女、携老带幼，音杂七杂八。前脚刚打发走一拨，后脚又来了一拨。开始时，人们看那些讨饭的可怜，便从自己的碗里给他们匀了些吃的。后来，自己的碗也要空了，人们便明起来。

那天丰长命的运气特别好，村没多远便打了只野兔。丰长命正掀开锅盖尝兔炖熟了没有时，听得屋外有动静。放下锅盖门一看，是个发白的老婆婆和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媳妇。老婆婆手牵着个四五岁大的孩，孩发得像蓬荒草，脸脏兮兮地，嘴角着涎，分不清是男是女。那小媳妇的怀里则抱着个小不，那小不不过几个月大，用块白底蓝的布包着，小手在空中抓，哇哇地哭个不停。丰长命虽然生得英武，却有着一副见不得泪的心，尤其看那女人怀里的婴儿可怜，心一把刚炖熟的野兔连汤带盛一碗端去。那个四五岁的孩饿极了，二话不说抓块儿兔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丰长命再看那女人时，那女人满怀激地望望丰长命，摸个黑呼呼的小勺，舀勺汤用嘴，边喂那孩边念叨说：“九如不哭，喝了汤就不饿了。”那孩也听话，喝了汤，居然真的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