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云天的气越来越重，已经不像是谈话而是训斥了。丰九如和尚小朋面面相觑，目瞪呆地愣了半晌后，尚小朋赤红着脸问：“爸，您从哪儿听来这么多的小消息，您真的相信那些话？”尚云天说：“小朋，爸是北原来的，北原还有不少我的老朋友、老下。其实，事情的真假我不想问。我也知，时代不同了，思想观念不同了，特权的享受也不同了。我当领导那会儿也有过特权，别人供应的东西咱家可以随便买，别人不上的烟、喝不上的酒我都能上喝上。我也给朋友的孩走后门安排过工作，也提过我相中的年轻人，也收过别人给我送的礼。但是，唉！怎么说呢……”尚云天的气缓和了些，长长地叹气继续说：“其实，有些传闻我早就听说过，可一直没有对你们说，为什么？因为这是现今的风气。人们争破脑袋碰破地抢着当官儿，撕破脸厚颜无耻地钱，是因为他们都想比别人过得好，是因为现在什么都离不开钱，是因为这是个无情的商品经济社会。仅仅靠那几个可怜的工资，没人能买得起大平米的商品房，没人能购置得起私家车，没人能养得起生惯养钱如的孩，没人能轻轻松松地供一个大学生，更没人能几十万把孩送到国外去留学。可大家都这么办了，大平米的商品房卖的很火，拥有私家车的国家很多，供一个大学生仍然还有闲钱到酒店大肆挥霍的比比皆是，送孩国留学也成了党政的时尚和。这些钱都是哪儿来的？就像九如你一样，爸过生日你每年都要来，来了就要给我送礼，并且礼是一年比一年重。今天你又送了我一幅画，虽然我还没来得及欣赏，但听你说这是清代名家的真品时，我就知它很值钱。小朋、九如，你们一个是我的亲儿，一个是我视若已的儿。实话说，我也不敢自诩是一正气、两袖清风，更不是不人间烟火的神仙。我谅你们的心情，知你们不但想自己过上好日，也想让你们的儿女和我们这些老家伙的日过得舒服些。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们一句，凡事都要掌握好度，度内的事多是好事，超了度好事也要变成坏事了。你们经常看电视、看报纸、看内参，中央虽然没办法肃清所有的贪官，但反腐的决心还是定的。你们想想，就这几年有多少官落？有多少人落地？你们不要心存侥幸啊！九如，我和你爹都老了，人常，‘老来惜。’我们怕呀，怕的是哪天会突然失去你们。”

第六章惊梦（2）

尚云天说到这里时，已经是满心苍凉了。他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继续说：“你们也都是人到中年，久经磨练了。能当上市委书记和集团总裁的人不会是等闲之辈，也用不着我这个过了时的老给你们上政治课，讲大理了。”尚云天说着把那幅古画推到丰九如面前，寓意远地说：“九如啊！这画你还是带回去吧，我现在不仅老昏了，怕是连心都糊涂了。到了这个岁数，过一个生日离坟墓就近了一年，荣华富贵已如过烟云，再好的衣裳穿在上也不过是张，再香的酒了肚也不过是堆糟粕。我不缺别的，只要我活着，只要我的每一个生日都能见到你们，就是我最大的希望和满足。你应该能听懂我的意思吧？其实，我担心你比担心小朋更多，小朋是经商的，了问题，大不了落个破产的结局；可你是从政的，了问题，一辈就彻底地完了。”丰九如再想解释什么时，尚云天已经站起来了，说：“好了！你们也都休息去吧，今天喝了不少酒，又说了不少话，我也要早早地休息了。”

丰九如心事重重地回到下榻的酒店时，鲍晓琴还在看电视。她见丰九如回来了，问：“老爷和你谈什么了？”丰九如怕鲍晓琴知了又在耳边没完没了地唠叨，便说：“没谈什么，他是北原的老领导了，想听听北原近来有什么稀罕事。我说，你也累了吧？早睡吧，明天早晨早起一会儿，去和柳烟一给爸碗长寿面，爸刚才还夸你的卤汤得好呢。”鲍晓琴兴地说：“是吗？那我明天好好一手。”鲍晓琴贪睡，丰九如不说还好，一提睡觉两个字，立刻来了睡意。她打个哈欠，站起来边往卧室走边说：“你也冲个澡早早休息吧，要是累了明天就睡个懒觉。中午参加宴席时记住让司机再给老爷买个大篮。”

鲍晓琴睡觉去了，丰九如却没有一睡意，重新沏杯茶支烟，靠在沙发上睛看着电视，心里却胡思想起来。

丰九如不否认尚云天听来的听途说，也知自己的法的确是腐败。这几年，他的内心有过矛盾和痛苦，还想过金盆洗手，个不贪不敛的清官。可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自己也有苦衷，也有难言之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