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这个夜班麻烦死了！”

良良和莉莉一唱一和。我装没听见她们在说什么，夹着病历牌，拖着脚步下楼向急诊走去。今天本来就不顺。昨夜送来的骨盆多发骨折患者的手术从凌晨持续到中午，他的生命至今岌岌可危。还有一个晚期骨癌的老人，整天叫痛，得一个病房不安生。更何况明天要院的病人院录还没有写，我都怀疑自己在明天早上以前是否能脱写完。现在只能把这么一个烂摊给实习医生看着，都是因为要去急诊接收一个新病人――一个不应该属于创伤科的病人。

快下班时，外科总值班――普外科的孟医生下达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创伤科值班医生到急诊室来接病人，准备手术。”在那以前，急诊的护士就已经打电话给病房的小妹，开始通报情况了。护士们不断往来的电话的只言片语还印在我脑海里，槽的老唱片一般反复播放：“是个男的…银河宾馆门…了两刀，浇了硫酸…听说是个那，嘻嘻，就是，就是那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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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听到这消息时，我恨不得一步飞到急诊室门，看看泰雅到底怎么了。自从我3天前从他家里飞奔而，到现在为止没有一他的消息。我克制着不向对面丽人生张望。就是张望也没什么用，现在他不在那里理发师了。

开始我愧疚，到了1天后开始焦躁，2天后转而生恨。他当然有我手机号码，为什么保持沉默？哪怕打个电话来把我臭骂一顿“你这没见过社会的小杂”之类，说明他还在乎我。而现在，似乎我的存在与否对他来说完全没有意义，就象风过泥地，一痕迹也不留下。我凭什么还挂念着他？为什么急急地要去看他？见到我他会说什么？而且――想到这里一阵寒气冒上来，我会不会再…

所以，我的脚步越来越犹豫，开始埋怨师傅为什么这个病人非要到我们病房来。听说硫酸几乎没怎么伤到他，袭击他的人才补了两刀。原则上，照规矩，以腹刀伤为主的病人应该由普外科手术理，而烧伤为主的才归创伤科。显然这个病人不属于我们的范围。肯定是因为他属于无姓名、无家属、医疗费无着落的“三无”病人，又涉及刑事案件，普外科可不想搅这趟浑。院总值班把师傅叫到急诊去，准是料到他会松接下这个手的山芋。

她太正确了，师傅会的。他会接下所有难理的让人大的讨厌鬼，包括我本人。所以，我能怨他吗？

这么想着，我已经到了急诊。急诊和往常一样忙，扩创室里散发的血腥气味飘散在走廊间。我小心地了鼻，似乎没有烧伤病人特有的甜腥和焦臭气。院总值班、外科总值班和师傅还在创伤科的房间里，院总值班对孟医生待：“…没有家属签字，手术通知书还是要写，叫那个警察签也可以。能不输血就先拖一下，否则以后费用不得了，哎，如果要输，同意输血通知书也叫警察签一下…要不，算了，还是先叫警察签好带手术室，否则待会儿开到一半再来找他们不是太被动了么？还有…还有…”

我走近房间时，当班的创伤科医生陈劲很快地从我边而过，抢先挤房间，报：“现在已经1000ml平衡输去了，血压70/50mmhg，心率128次/分，意识清楚，人很烦躁。腹征明显。”肯定有大量内血，多半胃或者也破了，我心想，如果现在他没有死在这里，手术看来不可避免。今晚上有的好折腾了。孟医生皱皱眉：“看来这血…”话音未落，院总值班急急地打断：“老是为这人垫付医药费，我们医院是印钞票的啊！400ml血要600块啊！”

“朱夜！”师傅瞟也没往我这边瞟一就确定了我的位置，“开手术通知单，打电话给手术室叫公务员下来推病人，陈医生，开医嘱：羟乙基淀粉人造代血浆500ml静脉滴，备新鲜血400ml，库血800ml…”

“新鲜血！”院总值班几乎在惨叫，“400ml新鲜血要1500块啊！”

“全用库血肯定会血钾，dic，”师傅说，“手术也了，还能让他死在这急并发症上？”他缓和了一下气，又说：“警方会付医药费的，他们需要他作证。陈医生，血浆就不备了，手术室后全用右旋糖酐代替。代血浆用多了血止不住，只能现在暂时拉一下血压。给他导，记确量。”

陈劲面有难：“这…不过，主任，真的要手术吗？他这样一个人，救过来也…也许他上就会死在这里。”

“不手术他会死。”

“那个，那是肯定的了。”

“手术了他能活吗？”

“还有可能吧。”

“所以他有手术指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