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还是他自己去算了。我听到他声音特别不对，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好象给整惨了。他救过我一次的，男汉大丈夫总该…”他说不“知恩图抱”之类文言，顿了一顿，接着说，“反正我就去了。谁知那家伙真是个变态，门就拿手铐、绳和铁丝来。还好我手小，好不容易趁他上橱找东西的时候，不三七二十一，豁了命地从手铐里脱来逃去，上的绳都没解掉，就跑到了街上。那家伙还在后面追，说要‘’了我。我他！今天先逃了再说。我想这地方这么大，不会碰上他。可是那家伙真疯了，着了似的跟踪我。虽然我机灵，最后还是栽了。”

一气说了那么多话，他好象终于有累了，停了下来。恐惧抓住了我。那个辣手的混不是我还能是谁？当时自己象中了邪一样，下手没一轻重。泰雅怎么了？他一直没给我打电话，是不是…

我追问：“takuya呢？”

“不知，”他半闭上睛，“从上个礼拜五到现在还没见过。”

“你想不想看到他？”我说，“你一个人在这里，总得有人陪吧？人家开完刀都有人陪的。叫你家里人来？”

他以沉默为应答。

“要takuya来陪你好不好？”

瞿省吾的睛一下亮了起来：“好啊！打打他的手机吧。呀，我的手机…”我不想提醒他现在除了伤，一无所有，于是拿了自己的手机：“说吧，多少号？”

他报了那个我一直没能到的号码。手机铃响了，一下，两下，三下…嘎然而止，话筒里传来甜呆板的女声：“亲的用，您拨叫的用已关机，请稍后再拨，谢谢。”

我怅然关上手机，告诉他说：“自己先睡会儿吧。他好象没开机。”泪再次从他中涌：“不会的，他这时候肯定开着手机的。老板会来电话的。再打一遍嘛。”我表示无能为力，收拾起东西准备离开。瞿省吾又开始搭搭地哭：“朱医生，陪我一会儿吧。我一个人好害怕。”“乖，自己睡觉。”我说。走以前，没忘记把导固定好。

关上门，我总算给了警察一个真正的微笑。倒掉脏纱条和棉球，把换药械投在消毒缸里，我不由得抬看了看从消毒间窗勉可见的“丽人生”。这是几天来第一次。至少…他还能把铃声响起的手机关掉。那么，至少…他还活着。谢上帝，谢真主，谢如来，我不至于沦落到杀人的罪孽。谢一切神明。

消毒间旁安全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丁非穿着染血的手术室隔离衣气吁吁地奔上来：“呀！朱夜！又有活儿了！”“什么？”我简直十二万分不愿意。我好一阵才清楚原来脑外科急诊病人手术时发现颈椎骨折，而且位置很糟，如果不先固定颈椎，脑外科手术时不得不采取的坐位姿势会很危险，而病人的情况使脑外科手术不能拖延。尽已经到了下班时间，还得一组创伤科医生下去手术。师傅和严威已经下去了，还需要一个住院医生。

“你去不就行了？”我说，“你不是还在手术室吗？”

“我们那组还没完呐！”他说，“今天2台连着开，加一个急诊。杨向东让我先上来找人，我上还得下去。你快换了衣服下来吧。”

“有没有搞错！我昨天早上到现在没有停过！”

“我也没法！他们只叫我来通知人，又不是我叫你去！”他转下楼，嘴里说，“反正我通知到了哦！”

这家伙面就没好事！我恨恨地想。可是我实在太累，颈椎骨折又需要非常集中，不能虎一。绝望中，一只手拍上了我的肩膀。

“啊，方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