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是一张长形脸，一双不大却有神的睛。

正在给李长胜说什么事的餐饮主任小甄，忙迎上去接过胡泊的相机包和袋，放在沙发上。小甄二十七八岁，鹅脸，明眸皓齿，中等个，梳个发髻。结婚两年多，为了工作一直不敢要孩。饱鼓鼓地发了起来，却并不显胖。她给胡泊沏了一杯茶，就闪去了。

李长胜说：“我这个大厅里，迎门的那个《嫦娥奔月》是画的，不怎么引人。我想换成个大照片，还得兄弟助我一臂之力。”

胡泊说：“这事儿不难办。模特儿有了？”

“没有。只有个设想，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哎，你这个小甄，不就合适？”

“不不，她那个，可是不行。”

胡泊喝了一茶，把一茶叶梗吐来，放到烟灰缸里。想了想，说：“我倒想起来一个女，是市歌舞团的舞蹈演员，因她能一气飞快地旋转三十多圈，外号小旋风。长了一张古典人儿的瓜脸儿，型也不错，削肩，柳腰，扮嫦娥倒比较合适。以前我给歌舞团拍过演剧照。我还认识他们团的化妆师兼服装师沈洁。唔，成了！”

“你先领小旋风来我看看。如果我满意，再跟她谈谈报酬的问题。”

“片什么时候要？”

“你尽快办吧。预算三千，这里边包括模特儿、化妆师的报酬，场地租用和照片冲扩的费用，剩下的就是你的了。吃住车辆由我负责。怎么样？”

胡泊盘算了一下，给小旋风一千元，化妆师沈洁五百元，加上冲扩照片费用五六百元，自己还能剩一千元，就笑：“比较满意。我上个月才挣了六百多块。”又说，“拍这照片，得上之梦影楼借摄影棚用。我先去跟他们的小三经理商议一下，提前布置一下灯光布景。还得跟沈洁商议一下拍嫦娥的发型和服装。”

李长胜说：“你去办就是。”又说，“本来，我打算叫金大章来，咱‘三家村’今晚小聚一下，可打电话联系，老金差了。只好咱俩举杯邀明月了。”

飞天信息公司的总经理金大章是他们的中学同学加知青战友。金大章比胡泊大两岁。

胡泊说：“我那些柳树的照片还没洗完，今天先不吃你的饭。等大章回来一块儿吧。”拎起相机包刚要走，李长胜招招手：“等等，愚兄还有儿事。”踌躇了一下，自语，“说好呢，还是不说好……”

胡泊笑：“你这老兄，不是嘁哩喀喳痛快的吗？怎么吞吞吐吐起来了。”李长胜抬起：“有件事，在心里压了快二十年了。就是丁琳。”“噢，还想着她呀？”“那还忘得了？她现在西郊木材厂当厂长，听说不大好。”“你可别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嫂不是对你好的吗？要是想找个第三者玩玩，你这酒家的小，不是任挑任选？再说，不都比丁琳年轻一半？”“不不，不是那个意思。情这个玩艺儿，任何东西都替代不了。你这小，在商业界混了几年，搞不好偷摸狗的什么都过。这男女之间还能一往就是不正当的？还有友谊哩！哎，最近，我梦老梦见她。还是穿件白衬衣，扎俩齐肩小辫儿。我就老想跟她见见面，谈谈。没别的意思。以前的十几年里，我一直想找她，可就是不大敢，怕她丈夫知了，产生误会。”“让我牵牵线？”“对了。你先问问她，愿不愿见我。不愿意，就罢了，我也就死了这个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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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心情在别（20）

“好吧。”胡泊又说，“别让嫂知了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