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儿一直送他到大门，临别时又小声说：“小泊哥，有空就来家坐坐。只是俺这个家……唉！”又叮嘱了一句，“要来，就晚上来，别让别人看见……”

雪儿的手又糙又温，以至后来他第一次握住飘儿柔小巧的手时，觉得怎么也没有雪儿拉他的手时的觉。那麻酥酥的接，如一电迅速传遍了全。

停了一会儿，胡泊瞅瞅那座钟，说：“钟修好了。主要是太脏，好几年没上过油。机跑不动了。这样就没事了。冬天在屋里饭，最好把钟放到里屋，用个塑料袋罩起来。要不烟熏火呛的还得脏。”

这一夜，胡泊一会儿想雪儿，一会儿想大红枣，一会儿想刺猬妈妈和它的孩，又想妈妈爸爸，泪不由得在了枕上。他甚至都想，回家跟妈说说，找个人去给雪儿谈谈，让她等几年，他回城的工夫把她带到天河城去。即使当不成自己的妻，当妈妈的女儿也好呀！可雪儿去了天河，工作怎么办？她家里怎么办？自己的回城和工作还没一儿希望呢。一夜胡思想，直到叫好几遍了才睡着。

雪儿这时来了，端了满满一葫芦瓢大红枣。胡泊不去接。雪儿瞪着他，有儿不兴了：“哥，你是嫌俺是咋的？”胡泊还有儿为难，雪儿却拉起了他的一只手，把瓢放在了他手上。

◇bsp;第61节：心情在别（61）

一天傍晚，胡泊从地里锄完草往回走，路过一片苹果园，快到知青小院时，突然一只手拉住了他。回一看，却是雪儿。

“19，你呢？”

雪儿说：“小泊哥，今晚山羊峪有电影，演《海岸风雷》，是外国的。”

“17。”

胡泊了知青小院，见院中无人，忙到院角的麦秸垛边，扒开一堆麦草，把那一瓢大红枣放了草窝里，又用草盖好。回到屋里，装若无其事。

第二天傍晚，胡泊去雪儿家还了盛红枣的葫芦瓢，和她说了几分钟话。之后又跟雪儿接过几次。只是碍着知青们和乡亲们的，胡泊不敢多去找她，她也从不敢来知青找他。

雪儿说：“你等等。”就一钻了里屋，接着又来端油灯，说，“看不见。”胡泊立在屋中央的黑影里，知她是去找什么东西想谢自己，就要走。他为村民们活是从不收什么报酬的。有时修了自行车，村民们送他一瓢、一碗绿豆，他都是去给知青灶上让同学们一块儿分享。

雪儿“噢”了一声，问：“哥，你今年多大？”

农姑问：“波涛的波？”

雪儿说：“小泊哥，那太谢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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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泊说：“我知，正准备吃了饭去看。”

两人一时又无话可说了。煤油灯的火焰扑扑地着，胡泊似乎也听见了自己的心。再看她时，瞅见了对方领的红兜肚的黑镶边，心得更厉害了。

胡泊说：“不用谢！”说着要走，心里却不想走。

雪儿望着他的睛说：“你跟我一块儿去行不？别跟知青们一块儿。”

胡泊心里乐意跟

胡泊端着那一瓢枣走了十几步，又回看，雪儿一只手扶住破木板门框，斜倚在上边，怔怔地看着他。那神情又神圣又专注，目光是复杂的。

第二天一大早，胡泊拿了个洗得净的小布袋要去装那些大红枣。那小布袋是妈为他装生米的。当他到了那个草垛边上时，却见草糟糟的，显然是被动过了。他急忙扒开那堆草，草窝里的瓢中只剩下一小堆枣。他端起那瓢，数了数枣只有19颗。是谁偷了枣呢？显然不是人，如果是金大章，他早就一扫而光，且得意扬扬地大喊大叫宣扬胜利了。胡泊把19颗红枣仍装布袋，装兜，回屋了柳条箱里。几天后的一个半夜里他来解手，听得墙角有瑟瑟的声响，心中一惊，暗想莫不是蛇？他从小就怕蛇，一听人说蛇就发麻。他壮着胆打开手电走过去一照，却是一只大刺猬。刺猬见了灯光，先是愣了愣，接着顺墙儿往前爬。胡泊就跟着刺猬走，走着走着，刺猬爬到一个石窝旁，钻了去。胡泊弯下腰，打手电往里一照，哟，大刺猬边还有三只小刺猬，漂亮极了。它们亲昵地围着大刺猬吱吱咕咕地叫着，以致使胡泊都想起母亲来了，鼻一酸，泪差儿掉下来。他想，大红枣肯定是让大刺猬叼来喂了它的孩。他没有惊动它们，悄悄地回了宿舍，从柳条箱中摸那个装大红枣的布袋，又来到刺猬窝前，把那19颗大红枣倒在了刺猬旁。看着刺猬妈妈用尖尖的嘴叼起了一颗红枣，去喂它的孩，才又回宿舍躺在了金大章边。

那一瓢大红枣，他没让金大章、李长胜他们知。要让他们看见，不到几分钟就会风扫残云。尤其是金大章那个馋鬼，连地里的生茄都吃。

叫我小泊。”

胡泊说：“三加个白字，泊梁山的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