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登科沉默着只顾想自己的心事，后面的杨前也不敢吱声，只亦步亦趋跟着。也不知怎么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杨登科只要一想起邓桂，还隐隐地觉得有些心疼。这毕竟是他的初恋，杨登科才那么刻骨铭心。说人到中年了，经历过见识过的人和事已经不少，可再要让自己这么耿耿于怀，却本不可能了。原来人这一辈，不活多久，不多风光，初恋却永远只有一次。杨登科也就越发觉得那份情的弥足珍贵，忍不住向杨前问起他母亲的情况来，其实几个月前杨前第一次来找他时，他就已经问过的。

杨前嘴讷，又吞吞吐吐将原来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不过这一回，杨前一边说着自己的母亲，一边从怀里掏一样东西，说：“杨叔叔，这是我母亲特意让我带给你的。”

杨登科掉一瞧，竟然是一双鞋垫，一双城里人早已不怎么用的鞋垫。

杨登科将鞋垫捧在手心，低瞧了好一阵。他第一就看了来，这双鞋垫跟当年邓桂送给他作为定情的那双鞋垫，简直是一个模里倒来的，式样还是那样大方好看，针脚还是那样细密致。杨登科顿时就百集了。

不觉得就到了农校。

农校可是正儿八经的事业单位，经费来源充足，不会太抠门，杨前若能到里面去份工，四五百一月估计问题不大。而且学校理比较规范，在里面不会什么。主要还是陈局长在位时，杨登科为农校校长帮过不止一次两次的忙，也许校长记忆力不是太差，还能记得一些。比如当年他要找陈局长申请经费或要个职称指标什么的，都是先跟杨登科联系，等杨登科跟陈局长说好，告诉他陈局长的位置后，他才采取行动，所以每次都没有扑空过。为此校长很是激杨登科，曾拍着脯对杨登科表态说，有什么事尽找他就是。以前杨登科也没什么事，从没找过他，现在要他在学校给杨前安排个临时工，想必他会讲旧情帮这个忙的。

走农校行政大楼，正好校长在校长室上班，见了杨登科，便很客气地过来跟他握手，将两位让到沙发上坐了。杨登科将杨前当自己的侄儿介绍给校长后，也不绕弯，直接说明了来意。校长说：“杨科你是我们的上司，也清楚学校情况，今年生员下降得厉害，经费特别困难，正在清理临时工，这事确实有些难度。”

杨登科心中有些不快，觉得校长是编了理由搪自己。正想提醒他不要把过去陈局长在位时的事忘得太净了，校长又开了，说：“不过话又说回来，杨科可是我的老朋友了，过去为我们学校办过不少事情，这个忙能帮不能帮我都是要帮的，何况是杨科你亲自跑了来，那我更是要尽力而为的。”

听校长说得这么恳切，杨登科觉得这事有些戏了，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听校长又说：“是这样的，我一向反对一把手一人说了算的家长作风，一贯持民主集中制原则，重要的事情都要征求分领导和门意见。恰好这几天分后勤的副校长差去了，这事还得跟他通通气，他回来后我跟他打声招呼，再报告给你，怎么样？”

杨登科心里就踏实了，想不到今天这么顺利，看来杨前有些运气。便连连称谢，拿了纸笔要给校长留电话号码。校长说：“杨科你的电话还要留？我早就烂熟于心了。”杨登科想想也是，过去他往自己手机和家里打的电话还少么？

吃了定心，两人兴兴了农校，只等校长打来电话，叫杨前去事就是了。

回到九中，要屋了，杨登科忽然想起上还揣着杨前妈妈送的鞋垫，又下了楼。他了自家煤屋，打开墙边的旧柜，然后掏鞋垫，在上面吻吻，夹到电大时学过的课本里。

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