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杨登科说得这么是，聂小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许久，才哼了哼，笑：“看不来嘛，杨科你步真大，这两年电大你算是没有白上。”杨登科说：“去你的吧，我一本正经，你却冷嘲讽，打击我的积极。”聂小说：“好好好，不打击你的积极，那你说吧，应该怎么办。”杨登科说：“我已经想好了，21日晚上，我俩一起到康局长家里去，提前祝贺他生日快乐。至于他办不办生日酒，用不着他。”

回家把这个重大发现告诉聂小，她也觉得这是一个特好的机会。两人于是着手谋划康局长生日时给他送钱的事。钱的数量是早就商量好了的，需要推敲的是如何手的问题。聂小说：“领导的生日金量向来很，康局长大概不会白白放弃这么好的机会，摆上几十桌吧？”杨登科说：“你是说趁康局长办酒的时候将红包递到他手上？”聂小说：“是呀，领导办酒本来就是为了办票的嘛。”杨登科说：“要是他不办酒呢？”

聂小忍不住笑起来，说：“这还值得怀疑吗？亏你还在机关里呆了那么久。我跟你说件事吧。去年才下去的市教育局局长是个比较净的领导，在位时因怕人说闲话，而且工作也忙腾不时间，没给自己办过生日酒。下去后才觉得有些亏，心里极不平衡，想补补礼。生日很快就要到了，他亲自动手写了六百张请帖，分发给教育局全职工和各学校校长副校长教导主任及分教师，并在市里最级的酒店预订了三十桌，准备生日那天好好庆贺一番。这位局长是行过形势分析和多方考虑的，觉得自己在教育局苦心经营了二十余年，局里的职工自不必说，不是他调来的，就是他首肯起用的，不是他蓄意备的，就是他看中提上去的；各校的领导也毫不例外是他的亲信，连不少普通教师的级甚至初级职称，他也打过招呼写过条。想想也是的，现在退下来半年不到，他们还不至于这么快就把老领导的旧情忘得净净吧？不过老局长还有些自知之明，知在位与不在位究竟不是一码事，所以发了六百张请帖，只对折准备了三十桌酒席。谁知生日那天仅仅来了两桌，还是他儿单位的，气得老局长吐血，当天就住了医院。”

杨登科还望了望墙上的挂历，这天是12月18日。也就是说，过不了几天，康局长的生日就要到了。杨登科为自己的悟得意起来。当然也要自己有运气，如果不是偶翻旧报纸，也不可能看到这句“生在旧社会”的话，没看到这句话，康局长的生日期更不可能引起杨登科的度注意。真是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啊。

杨登科认真地望望聂小，说：“看你一一的，好像是官场上的老手了。别的不说，单说这白天和晚上，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仅仅是时序的不同，到了官场上，其内涵却丰富刻得多了。想想如今机关里的好事乐事，哪一件不是在晚上发生的？至于白天基本上是一些让人疼的事烂事，什么工人下岗，农民上访，煤矿爆炸震天响，只要摊到了政府有关职能门上，想用手揩是揩不掉的。晚上则完全不同了，工人睡觉了，农民回家了，煤矿爆炸声停息了，白

杨登科耐着听完聂小的唠叨，说：“这现象见得多了，这跟康局长的生日有什么关系呢？”聂小说：“怎么没关系？正是因为这现象太多了，康局长才会取人家的惨痛教训，趁自己在位时抓住机遇，好好捞他一把。”

聂小觉得也行，说：“你这个主意倒不错，我听说现在有些事情，走直路办不了，走弯路办得了；男人办不了，女人办得了；领导那里办不了，夫人那里办得了；平时办不了，领导生日时办得了；白天办不了，晚上办得了。”

杨登科脸上一丝笑意，计上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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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运的还是12月18日这天看到这张报纸，如果四天后再来翻这张报纸，就是知了康局长的生日，也失去了其应有的意义。

杨登科脑袋直摇，说：“照我的估计，康局长是不会办生日酒的。”聂小说：“这我却不懂了。”杨登科说：“你不懂的事多着呢，你以为你是张天师？你知么？贵都市是个农业大市，农业局又是市里的大局，在市里举足轻重，因此除了上届的陈局长，历届局长上几年都了市委或政府班。康局长就是考虑自己年龄不太轻了，才这么急着要把陈局长下去，自己来局长，他的最终目的就是市里班。这就是官位激励机制。因此一个有政治抱负的领导在财前面，都是谨慎节制的，只有那些前途渺茫步无望或船到码车到站的角，摄财掠时才无所顾忌，大其手。这可是不争的事实，因为早已被无数纷纷落的贪官印证。”

站了起来，准备下班。到了门，脑袋里忽然闪了闪，似有灵光显现似的。杨登科便刹住了，复又转回去，拿起报纸，睛在“生在旧社会”那句话上面稍稍停顿一下，接着瞟向末尾康局长的生日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