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上一刻他还将不妄神当成敌人，但这一刻他却在无意识里接受了那么珍贵的馈赠。

不妄转拂了下袖，结界散开，夏目看见了站在神社外面满脸焦急的雪音。

天已经亮了，没有光的天，树林里传来几声鸟雀的啁啾。

不妄看着夜斗：“差不多可以结束了，夜斗神。”

夜斗看他一，了，沉声喊了一句：“雪！”

狭长的无鞘太刀握于掌心，夏目觉得比起梦里看到的那个白衣少女，还是雪音更让他觉得舒服。

夏目还记得陷梦境前夜斗和不妄神的约定，他俩还有一战。

他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说阻止的话，可心里仿佛已经预见了什么。

长刀刺穿心脏的时候，隐藏在森林里的无数彼岸之妖发了尖锐刺耳的叫嚣，叫声很快沉寂下来，犹如海退尽。

夏目站在神社里抿了抿，心涌上了难言的酸楚。

夜斗收回了神，唤回雪音。

不妄神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稳住了。

夏目看见灰黑的恙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脸颊。

“多谢你，让我在彻底堕落之前得以保存这仅剩的，神明的尊严。”

不妄神声音低哑，缓慢地回过凝望着属于他的古老神社。

他的瞳孔不再是暗红，而是恢复成了从前的黑，凝望神社的目光认真而温柔。

记忆重合，夏目想起了在八原那晚过的梦。

少年神明穿着绘满图腾的华丽和服，他坐在神社里凝望着不断前来祈愿参拜的人类，目光和此刻一样柔。

夏目觉得自己可以理解不妄神了。

人类的背弃令他堕落，对人类的又令他无法堕落彻底，他变成一个游移在此岸与彼岸之间的怪，在不甘和遗憾里痛苦。

终于解脱了吧。

夏目看见神社外万千光散落，宛如旭日东升洒下的光。

遗留在神社里的黑茶壶彻底碎裂之后化成了虚无。

雪音喃喃：“一位神明消失了……”

夜斗了一气，“对，消失了，你的好事。”

雪音瞬间炸：“怎么又怪我啊？拿刀的是你！说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给我解释清楚啊！”

“回再跟你解释。”夜斗安抚地在雪音抓了两把，把他推到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