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凄惨。旺盛，不会让你名垂野史，只会使你打的预算吓人。你写一篇《我的隐秘生活》冲账，妹们会象那个笑齐白石用画的白菜换真白菜的农民兄弟一样，说：“你想那假的换我真格的，你以为我傻呀，你脑里有屎呀？”

我在难得无人的宿舍里听老柴的“悲怆”。我对音乐一窍不通，所有不带歌词的民间乐曲都会被我听成“五更转”、“十八摸”，就象我能从所有现代画看图，看见所有宝塔、导弹之类起来的东西想起生官。老柴的“悲怆”是我初恋情人送的，由定情变为信再变为遗，历尽沧桑。我只会把它当文章听，听其中的转承起合，觉得是篇不错的东西。

我在宿舍里，并没有想起这些，而是想起和我初恋的古怪。北大静园，我和她讲完故事之后，我上意识到我犯了一个错误。一个人一生，能在脑里长期存在的不会多于两个，我挑破了其中一个。我剁了玫瑰包了馅饼，我扯了彩虹系了。辛荑和厚朴都见过我的初恋，他们从各自的角度阐明了同一个原则。辛荑说我初恋是带着仙气儿的人，人间少有，应该尽量回避，防止怀璧其罪。如果好奇心实在太重，就要使劲相，柴米油盐，恭上床，带着仙气儿的人被睡多了，仙气就会渐渐消散，人就会归于平凡。厚朴说，仿佛脸上长了个包，晶亮熟糯，胀难忍，最明智的办法是不理它，云在，灰飞烟灭，包会瘪枯黄脱落，不再胀，不复被记得，不会破相。如果手实在，一定要挤，就挤净了它，把脓都挤来，挤到血。

之后的一个暑假，她的父母早上八上班，我骑车穿过半个北京城，把车胡停在她家楼下，八十五现在她面前。然后我们在老柴的“悲怆”声中持手相看一整天。她的父母下午五下班，我在四五十离开，她陪我下楼，替我掸掸自行车座上的土，雨天的时候替我罩上一个聚丙烯的塑料袋保证我的不被积在车座里的雨浸，然后目送我消失在灰蒙蒙的城市里。如此一个假期。那个假期很，好多老老太太都死了。她习惯穿得不多，透过白的短衬衫，可以清楚地看见她内衣上的文理。距离我们持手相看的沙发两尺远就是一张大的苏式木床，床框上漆着十四个红漆黑大字“大海航行靠舵手，万生长靠太”，成半弧形排列，因为时代久远，字迹已有些斑驳。大床上面铺了湖蓝的床单，上面印了鸳鸯，我站在床，觉波漾，望不到湖的对岸。我的初恋告诉我，那张大床是她父母单位同这房一块发给她家的，傻大黑，有年了。我说十有八九她父母是在这张床上完成对她的制作过程的，不知她还记得不记得当时的情景，使用什么姿势，她爸爸在上边还是她妈妈在上边。她骂我思想龌龊。可是一夏天，我没有动一邪念。她的在我的手掌下起伏动，曲折延展，仿佛一张望的网。我的心，月明星稀，波不兴。我们拥抱着，时间想果冻一样我们周围凝固，粘稠、透明而富有弹，我们是如此遥远，彼此抱着的仿佛是一个幻象。在幻象之前，男人永远不能脱下，，永远不能。

我自己至今不能相信，我曾经那么纯洁。

我想，之后的一段日里，我们一定都怀疑过彼此是否存在生理缺陷或是心理障碍。但是，事过多年我隐约到，那时我们持手相看的其实是我们自己，我们这对自己的眷恋、溺在之后很长时间内给自己以及专好我们这的善良的人们造成无尽的麻烦。世界的构成也应该象质的构成一样，可以行逐级的解析。我觉，我和我的初恋象是隔着厚重玻璃屏障的两个世界，可以互相眺望，但是无法。在如果换一姿势或许更适合我们的，不是持手相看，而是脚板对脚板，或者对，或者对。各禀赋异常的人和各宗教在很长的时间里都曾经秘而不宣地行过各严格的试验，研究天、地、人、神、空间、时间之间的终极形式，结论是没有通用的规则。

我呆在无人的宿舍，在老柴的“悲怆”声中燃第三支希尔顿香烟，她送我的这盘磁带是货，尽是金属带，我已经快把它听烂了，我决定我将来的婚礼和葬礼都用“悲怆”为背景音乐。父母如果不，我就说不用“悲怆”我就不行房，即使行房也会不举。不用“悲怆”就不瞑目，哪个孙违背我的遗愿，我就在地下咒他们上一个象我或是我的初恋一样的人，一辈怕上西楼、怕听啼鹃。

“又对月伤心呢？”辛夷来，一手一把烤羊串，一手一瓶燕京啤酒，一羊味。

“想你哪。”

“教你一个不烦的办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