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样，他的心还是涌起案文字工作的渴望和生气。

大饥馑是随着一场透雨自然结束的，村民们迫不及待从青葱葱的包谷秆上掰

下尚未须的，撕去绿的衣，把一掐即破的颗粒用刀片刮削到案板上，

溢似白浆，像捣蒜一样捣砸成糊浆，倒锅里掺上野菜煮熟了吃。有人

连同包谷的芯一起搁石碾上碾碎下锅，村巷里每到饭时就弥漫起一缕包谷

浆甜丝丝的气息，大人和小孩的脸得了粮的滋开始活泛起来，谈说话的

声调也朗了，尽还有那些赤贫不得不继续拉着枣木去讨饭，讨到的毕竟

是真正的粮。原野上呈现令人的惊喜的景象，无边无际密不透风的包谷、谷、

黑豆的枝枝秆秆蔓蔓扬浑的号……今年的年馑打了白鹿

康的生产秩序，农人等不及到明年夏天才能收获的麦，谁和谁不用商量就一律

下秋粮了。苍天对生灵施行了残暴之后又显示柔，连着下了两三场透雨，所有

秋粮田禾都呼啦啦长了“扬了、穗结荚了，原上再不复现往年里这个时月扎

翻土地吆喝号的雄浑壮观的景象。所有土地被秋庄稼苫着，农人们无法踏田地

就在村巷荫下乘凉，农闲时月的悠闲里便生异事，有人忽然忆及朱先生赈济救命

的恩德而发动大家纷纷捐款，敲锣打鼓一块刻着“功德无量”的牌匾送到书院来。

朱先生听到钢鼓和茺响走大门，清了原委就发了一通脾气：“你们刚刚吃上

包谷糊汤就瞎折腾！兴师动众槁这些华而不实的事图的啥？再说赈济粮是上拨下

的，不是我家的，我不过是粮分发下去，我有何德敢受此恭维？”说罢关了大门

再不来、那些人突然改变了主意，抬着金匾敲着锣鼓赶往朱先生的故里朱家泛去

了。朱先生的儿不胜荣光情接待，把匾额端端正正挂到门楼上方。接着又有几

个村效法起来，朱先生家门隔几天便起一次庙会，而且大有继续下去的势。

朱先生闻讯后赶回老家，制止了儿们的愚蠢行为，把挂在屋里屋外的大小金字牌

匾统统卸下来，到储存柴禾的烂窑里去。

这件事多少扰了朱先生清理赈灾帐目的工作，拖延了几天才接着一摞明细帐

簿走郝县长的办公房。郝县长接过那一摞帐簿很激动：“这真是‘有皆牌’！”

当即与朱先生商定时日，要为他以及参与救灾的诸位先生设宴洗尘；朱先生避而不

答转就告辞了，走到门前说：“如若发现帐目上有疑问尽追查，朱某绝不忌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