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地对兔娃说：“兔娃，你不小了，该娶媳

妇了。房是拆烂补浑呀，还是重盖？”兔娃说：“俺爸给我说过，不准朝俺黑娃

哥要一文钱，他给也不要，不准俺哥在老屋盖房。”白嘉轩说：“噢！我明白了，

你是钱不够。你说你有多少钱，让叔给你盘算一下。”兔娃说了他爸死时留给他的

钱数。白嘉轩说：“这钱嘛，只能逮个椿媳妇。”兔娃羞羞在笑了。白嘉轩说：

“先订媳妇，再拾掇房屋，过年就把媳妇娶回来。钱嘛，叔给你包了，也算是补你

爸旧情。”

当三媳妇的肚一天天隆重起时，白赵氏对她的厌恶也一天天增长，几乎不用

下瞅那肚，更不瞅她脸，甚至发展到一看见三媳妇端来的饭就恶心，却又说

不骂不声。白赵氏日渐消瘦，到麦收后三伏酷暑的闷气浪里，终于咽了气。

白嘉轩本想隆重埋葬劳苦功的母亲，可是愈来愈可怕的兵荒不容许他尽孝心，

村里的年轻人跑躲一空，连几个得力的帮手也找不到。白嘉轩在母亲灵前祷告说：

“过三年时世太平了，儿再给你唱戏……”

第二年天，孝义媳妇生下一个娃。那时候，兔娃已经和新娶的媳妇的自家

厦屋里过日月了，也不再去白家熬活。白嘉轩给兔娃拨过二亩“利”字号坡地，让

他和媳妇去过自家日月，在原上又传为义举。白嘉轩再没有雇用长工，只在收麦时

叫几个麦客来打打短工。

在为母亲举办葬礼时，朱先生来吊孝，临走时了一句：“辞掉长工自耕自。

”他揣不清：“我不过来咋办？”朱先生笑说：“好办！撂给穷人就完了。”

白嘉轩只听从了夫的一半话，辞退了兔娃，撂给兔娃二亩地，其余的土地怎么也

舍不得撂给旁人……

直到解放后，土地改革查田定产划定成份时，他才猛然醒悟了夫朱先生的话，

不禁佩万端：“圣人圣人，真正的圣人！”因为他恰好在解放前三年没有雇用长

工，土改政策匡算下来，才幸免被划成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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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正当午歇时候，黑娃刚刚迷糊就被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惊醒，听见卫兵和一个

陌生人在争执不休，卫兵咬住营长正在休息决不许扰；来人自称是黑娃的五舅，

以一皇亲国戚倚老卖老的气说：“当了营长难就不认他五舅了吗？甭忘了他

小时候偷刨我的红苕给我撕着耳朵……”卫兵仍然不松不放行，说即就是营长的

五舅，也不能午歇时间去，黑娃听着那声音有耳熟，却决不是什么五舅八舅，

舅家门族里的五舅是个傻，长到十三四岁就夭折了。黑娃走到窗朝外一看，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