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时等着被他救赎的死样。而凌励，仔，藻绿衣，褐围巾，羽绒夹克，短短的发，黑框镜，统统半新不旧的颜。他所有的颜，都是与方楠浸而得。凌励之所以成为今天的凌励，从来不是简明创造的。简明手里仅有的，只是一段像是喝醉了闹来的昨夜。

不远，凌励和方楠在说什么，面目温柔恳切。方楠还是半偏着，看着凌励，角的笑，意味长，直到凌励说完了，她依然保持那个样，眉目如画，温婉魅惑，然后，方楠的脸对着凌励凑过去，她的贴着他的，简明闭上睛，耳边自动回放，昨夜湖边凌励说过的话，“情况不一样，永元和德琳只是刚刚开始，他们是恋人，不是亲人，有分别的。我们不能要求短短相聚的恋人，承担亲人的责任……”

简明闭着睛，蹲在一堆砖后面，不知时间过去多久，或者几分钟？或者几秒钟？冬冬已从沙堆爬下来，衣鞋上都是沙，却开心至极，“妈，我真喜这儿，你看我找到什么了？特别漂亮的石。”

“是很漂亮，这个是淡红带青条纹的，这个是白的……”方楠不见了，和凌励说话的换成唐雅妍和一个男人，简明拍拍冬冬上的沙土，“我们去吃必胜客吧。”

冬冬这回不想走了，“你不是要找个叔叔吗？我们现在去吧。”

“那个叔叔，不在，差了。”简明猫腰，拉起冬冬，“你喜沙，妈带你去公园玩儿。”

冬冬不很情愿，“公园的沙里没石……”

“那妈妈给你买雨石……”

最快的时间内，简明把自己和冬冬一辆的士。中午时段，行小峰，路上有堵，简明搭的这辆的士前面，是一辆公车，简明最熟悉的公车。几乎是蓦然间觉悟到，她今后，再也不需要搭这辆公车了，她会换一份工作，也会换一个地方住，离婚后，蛰伏在这里伤的日，就这样结束了。在昨晚，果断搬离的时候，在冬冬把手机冲桶的时候，在换掉工作和手机号码的时候，简明本没意识到这一，没意识到，是因为凌励，而今天，狠狠地意识到，也是因为他，凌励。

终于明白，所有一切，不是没有原因的。曾经那个绝望无助的自己，为何在这慢悠悠的公车上，摇晃掉两年时光。

她记得有关他的四季是什么样，明白，清楚。

天，总是一件灰蓝的西装外，里面一件黑薄羊绒衫，映着车窗外的绿枝桠，慢慢的，那些枝桠绿成荫之时，羊绒衫变成一件白衬衫，天差不多过去了。

夏季骄似火，他的大格衬衫，竖条纹衬衫换。简明记得他有件黑白细条纹的衬衫，放别人上，总觉得奇怪，但他却能将那件黑白条纹演绎的气宇轩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