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狠狠下一杯啤酒，希望能压下翻涌的气血。真的，气血翻涌，她第一次会到武侠小说里常常写的四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凌励张大了嘴，想拦简明都来不及。

简明放下酒杯，“爸，妈，冬冬是我的责任，再难，我应该负起责任，而不应该给你们增添负担和压力。想想，还是送你们回去。对不起，让你们跑这一趟。”瞎聊一阵，简明接到公司司机打来的电话，车在门等，简明又敬爸妈一杯啤酒致歉。刚去柜台结账没结成的凌励回到包厢，见简明这样，隐隐怒，“你今晚兴致很好是不是？想吗呢？”

简明开玩笑：“我想把冬冬呆的住院楼往左平移几米，这样就能眺望公园了。”放下杯，“好，我们走吧。”

下雨，凌文的司机大哥撑着伞把简明父母先送上车。简明让他们在车里等等，她打着伞送凌励，跟他歉：“对不起。”

凌励问：“为什么？”“我想你应该明白的。”

凌励立在自己车边，神不善，语气怨，“你错了，我不明白。”

简明一不二不休，“拒绝你啰。”她很清楚地重申，一字一句，“拒一绝一你！”瞅着凌励被她激得脸发白，简明觉得，自己翻涌的气血似乎有愈演愈烈之势。不过，神志倒似越来越清明，伸手拦的士，“你刚喝了酒，别开车。”替医生打开车门，等着他钻去，在车窗边，还嫌自己不够狠似的又追一句，“先回家吧，记得，下次再见到我爸妈，不许自作主张。”

送爸妈去车站，简明一路上话很多，一分是堵得厉害，很想吐，总不能真吐吧？说说话转移注意力。还有一分，歉意作祟。曾经，她为了罗世哲忤逆父母，放弃学业和一切，随他走。如今为了凌励，甚至可以说，为了莫名其妙的一些理由，再次忤逆父母，把他们从家里叫来，又打发回去。必须承认，为人儿女，她是全天下最差劲的。

不过，日有功，再差劲的人，都会有所步，与从前相比，简明好像终于学会用爸妈的语言和逻辑与他们沟通了，应对如。

像简妈问：“明儿，你是不是看上那大夫了？”

简明就撇着嘴装糊涂，“我现在只看得上我儿。”

简妈断言：“我看那医生对你还上心的。”她叹气，“其实呢，是厚人，好的，虽说二婚，人迂些，没更大的前途，可好歹旱涝保收，稳当。再说你也二婚，这还……”

简明飞快接：“再说我还带着冬冬，尤其冬冬又是在这个样的状况下，有人肯要我已经很不错了，是不是？”

“你知就好。”

简明清清脆脆，胡诌八扯：“可人家家里未必同意，我跟着人家，也是脸贴了个冷。”

简明爸怕女儿嫁不去，“那就把冬冬给罗世哲和苏曼，他们把孩整成这样，就撒手不了？天底下没那么便宜的好事，告他们，让他们拿笔钱来。”

简明痛快地一答应：“好啊，过些日，冬冬稳定一些了，我准备请律师。可到底，跟苏曼和罗世哲打官司，也不是容易事儿。爸，你要支持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