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蜷缩在一起，半天时间难得动一下，饭也得极少，与他能走路的时候相比，更像个死虾米。大老爷蒋万斋于是又想到那个看相先生的话，但他不想知老太太的生辰，也不想推算她的命相是火还是金，总之既然是上天注定了的，就由得去。重要的当然是活着的人，特别是大太太肚里的孩。

着大太太的意思，保和堂的内务给二太太理。大太太说，如今老太太已经去了，我又怀了孩，很多事都不便，再说了，娶了人家来，本来就委屈，老二又是这副不争气的样，知的人说没有外待人家，不知的人还说咱们把保和堂的家业霸占了呢，咱们又不是勾八，你说是不？

大老爷想了想同意了这个方案，于是在午饭以后，由大太太把这番话对二太太说了，那时二老爷已经吃过饭用笤帚杪儿剔着牙走了。二老爷极少跟大家一起吃午饭，如果睡醒了就吃，睡不醒就接着睡，蒋家已经接受了他这生活方式，反正也不能指望他任何事，就像养个白吃饭的人一样。

二太太推辞说，怕是不了，这么一大摊，又没个机灵便，不好了怎么办？

大老爷说，有什么好？又不是买卖，不好折了本儿，不外乎一些吃喝拉撒的事，说来好，也算是帮我。

大太太赶跟着说，是呀，是呀，保和堂的产业都是大家有份的，你也该帮帮忙，老二是指望不得了。

二太太迟疑了一下就答应了，说，要是我不了，再还给大太太，我先试试也行。

这么说妥了，大老爷就带二太太到账房，许老爷大上将保和堂的内开销及各项支给她了待。令大老爷意想不到的是，二太太记极好，心又细，执内务方面可能远远胜于大太太，于是大老爷就彻底放心了。

总之你须记住一，勤俭持家，这就对了，大老爷说，后晌要鹞带你在各个伙房看看，还有作坊。

二太太说，这么小事，让秀儿带我转转就行了。她没说其实前些时秀儿已经带她在大院里转了一遍，那时是为了散心。

二太太接保和堂内务的事很快传达到了保和堂上下所有人，最乎意料的人当然还是二老爷，他伸长了细细的脖瞪着一双浑黄的珠问二太太，这么说保和堂的银票你可以任意支了？我的天，是这么回事吧？我这耳朵近来有些背，你刚才是这么说的吗？

二太太说，我刚才是这么说的，大老爷和大太太就是那么跟我说的，要我掌保和堂的内务，但有些事是要跟大老爷说的，比如有些开销。

二老爷很激动，说，他们这是良心发现了，你不要恩德，保和堂的产业又不是蒋万斋一个人的，我蒋万秀也有份的，你也有份，知吗？

二太太说，知，大太太就是这么说的，理保和堂的家务就是理自己的家务。

二老爷说，这都是话，重要的是钱财，你懂不？只要掌握着钱财什么都好说，钥匙，他们给钥匙了没有？

给了，在这儿，二太太就从手腕上摘下了一串钥匙，拿给二老爷看。

一带上拴着三把铜钥匙，每把钥匙都很小巧，大概只有一寸多一，已经被手磨得十分光，透着十二分的神秘。

我的天！二老爷叫了一声，用拇指和指住那褚红的小带提起来抖了抖，三把钥匙互相碰撞，发叮咚叮咚的响声，听来十分悦耳。二老爷用疑惑的目光盯着二太太问，就这三把钥匙？

二太太说，就这三把，就给了我这三把，是大太太亲自从手腕上扒下来给我的。

二老爷摇摇，说，保和堂这么大家当，难只有这么三把小钥匙着吗？

二太太说，我不知，反正这三把钥匙一把钱，一把账，一把，就是仓库，我还得学着记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