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梳完了。

杏先伺候二老爷洗脸，然后给他梳了脑袋上那跟大拇指差不多的辫。这些事的时候，二老爷一脸麻木，不知在想些什么。

二太太洗了脸，也不施粉黛，依然是光的好看。二太太跟杏说，先去笼一盆火来，再去吃饭，天气冷，吃饭回来屋里就和了，手脚利索儿。

杏也不说话，低着去笼火了。保和堂的东家烤的都是炭火，笼起来很容易。一会儿工夫，杏就把一盆烧得旺旺的炭火端来了，屋里立刻烘得了。

二太太吩咐杏说，你去灶上端了饭菜来，伺候二老爷在这边吃吧，你也别去那边吃了，我还到大太太那边吃早饭，晌午饭再说吧。

二太太到大太太这边吃早饭的时候，黄嫂已经把大太太这边收拾清了，自然是忙了多半夜。二太太先到东间屋里看大太太，大太太已经起炕了，见了二太太又拉住她的手不放，一脸的激之情。二太太见大太太没有什么异常也就放心了，二太太想把实情告诉大太太，但不知如何说起。

大太太说，妹什么也别说，嫂知，一辈都激你！

二太太想，早晚也得说，要不就猪八戒照镜里外不是人了。二太太说，嫂呀，你不知，这事都怪万秀，是他不成，也是妹命苦！二太太真的很伤心，但她尽量控制着没让里的泪淌下来，二太太不知为什么随就说自己命苦的话来。

大太太说，嫂知，什么都知，昨儿黑夜都是我亲见了的，妹别想多了，要不是妹，嫂昨儿夜里就完了。

二太太说，要是嫂信得过妹，就求嫂跟大老爷求个情，看在妹的份儿上，饶了万秀。

大太太说，他们是手足兄弟，一个娘生的，比我们亲，甭担心，妹，到时候我们俩一齐说。

二太太就放心了，问了丝红的伤势。

大太太说，没事，穆先生看了，说养养就好了。

这些二太太都知，昨天夜里睡觉之前，丝红已经醒过来了，因为没有伤，只是上了一块，穆先生给她了一些疗伤的药油，说摔打了脑袋的事只有养着，一时没有见效的药可吃。

二太太和大太太一起到东厢房里看了丝红。丝红已经能坐起来了，见了大太太和二太太就挣扎着要起来，二太太就赶把她住了，叮嘱她好好养着，让黄嫂一会儿端饭来喂她吃。

这一桌饭没了大老爷，二老爷也没过来，丝红又躺在炕上，只剩下了大太太和二太太，外加了一个黄嫂，吃得索然无味，大家的心思都不在吃饭上。二太太吩咐灶上蒸了膏，大太太也没吃，大太太让黄嫂端给丝红吃。

吃了早饭回来，二老爷跟杏已经吃完了饭，主仆二人正围着火盆烤火。二老爷脸木然，目光呆痴，一句话也不说，只有杏在喋喋不休地讲些莫名其妙的事。二太太想，有这么个人陪着二老爷也好，免得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二太太不能不护着二老爷，因为她是二太太，正像她早晨劝二老爷说的那样，二老爷要是死了，她怎么办？好歹守着一个男人比没有男人守着要好，总是有个名分，没有男人的寡妇不好过，常言说寡妇门前是非多，要不就得改嫁，那都是说着容易起来难的事，更何况是保和堂的女人，二太太比谁都更明白这一。

二太太到护院房找鹞，她要让护院房的人彻底把保和堂大院清查一遍，还有什么地方存了隐患。

鹞告诉二太太，最坏的东西就是内，保和堂的内就是放牲的官杆儿，这个缺爹少娘教的东西！我已经把他关起来了，先冻他一黑夜再说。

二太太觉得事态严重，就对鹞说，赶快把他放了，要是个好歹来话不好说，知的说他自作自受，不知的说保和堂事缺德，把这孩带来我问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