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穿的，就好像她早知来的必定是儿一样。

大老爷和二太太中间隔着一张八仙桌，谈的都是一些家常什么的，有时也说天津北京和保定的买卖。二太太极少说话，虽然手上在针线活儿，但还是在认真听大老爷说话。有时二太太也说自己的看法，但都是在大老爷问她的时候，而二太太一旦发表了意见，大老爷总是，表示肯定。有时也谈到孩和二太太的状况，总之整个谈话过程都充满了温馨。大老爷在二太太这里每次呆的时间并不长久。

绫跟亭儿说，大老爷应该是很喜二太太才是呀，可是却从不住在二太太这边，这是咋回事呢？

亭儿冲绫瞪了睛说，绫你别胡说八啊！大老爷咋会住在我妈这边？我妈的丈夫就是我爹，是二老爷，二老爷死了，你要是再敢胡说八，我就告诉我妈，看不揪了你的才怪。亭儿的话有一半是吓唬绫，她并不想把绫的话告诉二太太，她不想让妈生气。

绫果然吓坏了，央求亭儿说，你别告诉二太太，我不知二老爷死了的事，我以为二太太就是大老爷的二房呢。

亭儿丢下一句，你要再敢胡说我就告诉我妈！然后就走了。亭儿的盛气凌人让绫很气馁。

绫有一次听丝红说，亭儿原先只是北京城里的一个小要饭的，爹妈都死光了，大老爷收了她本来是要使唤丫的，后来二太太认了她女儿。

绫想，一个要饭吃的小丫，摇一变成了保和堂的大小了，她可以神气活现地来指使使唤丫了，这是她的命好！绫告诫自己以后得夹着尾人。

但是，绫的大缎跟她一次不经意的闲聊，使得绫对自己的未来有了新的认识。

缎跟绫说，你可别老是听丝红在那儿瞎咧咧，她早晚也是大老爷的小老婆，以后也是我们伺候她，到时候又有的好瞧了，这个大院里怪事多着呢。

这消息确实让绫吃惊不小，她的确没把丝红放在里，除了她早到保和堂之外，没有什么可以比绫更优越的，可是她以后也会成主人，绫为什么就非得当使唤丫呢？这个念不能不使绫想得更更远一。

绫的想象很凌，也很遥远和不着边际，甚至很幼稚，接下来就生许多烦恼。

这时候天气已日渐寒冷，忽然有一天，铅灰的天空飘下灵一般的雪来，于是人们倏然醒悟，民国七年的冬天就这么不易察觉地来了。

因为冷，二太太极少门，在屋里也闲得慌，就让绫去找鹞领了些布和棉瓤儿来，跟田嫂一起了两棉衣裳，一给亭儿，一给郭嫂的儿郭雀儿。

郭嫂于激，把二太太这边所有的家务活儿收拾得净净。绫却假装看不见，极少搭帮手儿，其实心里却明镜儿似的。

二太太见绫心思不安稳也懒得说，心里只想着生娃儿的事。着推算，到了十一月就临产了，想得了，除了幸福之外，还有一些惶惑，这觉常常让二太太夜不能眠，而肚里的小家伙还不时地踢腾。

大太太依旧天天过来看二太太，除了不厌其烦地叮嘱绫田嫂和郭嫂小心伺候之外，就是问长问短，有关分娩的事查问得事无细，最后让懂接生的黄嫂也住到二太太这边来，跟郭财媳妇睡到东厢房里，二太太只要有一临盆的动静就可以听到。

大老爷由经常改成每天过来看二太太，见了二太太总是满脸关之情，也不谈家常，只问肚里觉咋样，大太太早把什么都准备妥当了，大老爷只是来看看心里就塌实了。二太太还是像往常一样到堂屋里陪陪大老爷。大老爷见二太太困难，就呆得时间短了，怕反而影响了二太太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