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儿手下并不停，一边换巾一边说：“可虎不得！姨娘现在不是一个人呢！多几遍，总归是放心。”

乐以珍也懒得驳她，好笑地看着定儿左一遍右一遍地折腾着她的脸、颈、手，直到换了三盆艾蒿，定儿才放了心，住了手。彼时乐以珍的肤已经被搓得红起来了。

定儿收拾洗的当，乐以珍自己起放下了床帏，说一句：“我累了，睡一会儿。”听到定儿应了一声，端着盆轻手轻脚地去了。

她倒回床上，仰面朝天躺着，却并没有闭上睛。因为她一闭睛，怀明弘那病弱憔悴的模样上就会从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初见时那个蓝袍玉带的神俊少年，那个和自己抢着吃糯米藕的开朗少年，那个情窦初开追着自己要汗巾的顽少年，如今象一块被灰尘掩蒙住的玉，黯然无光地躺在弘益院里，蜡黄着一张脸，忍着撕扯般的痛，咳着血…乐以珍一想到这些，就会剧烈收缩着痛。她很想劝自己说，他生病跟自己没有关系。可是心中总有另一个声音在提醒她，虽然事情并不由她主，但她也脱不了系。

到底是重，她睁着睛纠结了一会儿，开始发沉，阖上后没过一会儿，她就迷糊着了。她睡得并不安稳，各奇怪的梦境在她的脑海里闪现。

起初是两个乐以珍在怀府里并肩行走，府里的人都象见了鬼一样，惊叫闪避，只有怀远驹手持一柄宝剑冲了过来，问她们两个：“你们哪个是真的乐以珍？”“我！”两个人都指着自己抢。怀远驹见此情形，咬牙瞪：“既然分不清真假，那就两个一起砍了！”

接着就冲来一个人，是那个蓝袍玉带的怀明弘，拦在怀远驹面前，劝阻：“爹手下留情，两个珍儿岂不更好？你一个我一个，再也不用争了。”怀远驹似乎也觉得此话有理，指着两个乐以珍问怀明弘：“你要哪一个？”

然后怀明弘一转，就变成了披散发面苍白的样，指着假的乐以珍说：“我要这个！”语毕，也未见他脚下挪动，竟在瞬间到了假的乐以珍面前，伸手往她的脸上抚：“你跟了我，我这病也算没有白得…”

假的乐以珍正惊骇发怔期间，后传来一声尖厉的喝骂：“珍儿！你没良心！竟然跟我抢男人！”她一回，见冬儿红着睛，手握一柄雪亮的匕首直冲过来，到了近前，将那匕首往她上一刺，匕首悄无声息地没了她的里，没有痛，却能看到鲜血顺着冬儿的手了下来…“啊！”乐以珍一声惊惧的尖叫，猛得睁开了睛，醒了过来。屋里静悄悄的，淡青的床帏帐微微地摆动着，象是有人刚刚掀帘而去一样。乐以珍还未从刚才的诡异梦境中挣脱来，屋里的寂静扩大了她心中的恐惧，她只觉得一颗心猛烈地收缩着，额冷汗直冒，浑虚无力。

“定儿！”她只来得及喊这两个字，便伏在床沿上，翻江倒海地吐了起来。

第四十二章难得和谐

定儿在门外听到了乐以珍状似惊恐的喊声，推门冲了来，正看到乐以珍趴在床沿上吐得一塌糊涂。定儿吓得一声尖叫：“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