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三）

“你一向如此厚脸吗？”趁着他母亲在用餐收尾前十分钟去治妆的空挡，他不客气地问。

德珍轻笑，“不然你以为我固有术靠的是什么？”

他撇撇嘴，不置可否。平心而论，她靠脸会活得像神像仙，靠嘴，却是个有血有的女人。她不知好歹，睚眦必报，心儿比针还小，若不损他几句，她会浑不舒坦似的。

自从知他对她误会颇，她就放弃了为自己辩解，无论他怎样栽赃，她都认罪。

但她认罪，他一样生气。然而，他却只能在她那双善睐的明眸注视下，甘愿忍受复杂。

“你的字，像谁？”他问。

“你觉得像谁？”她反问。

他倒一气，掀起帘看她，破有几分无奈，“你就不能好好和我说话？”

她笑得狡赖，“到底是谁和谁不好好说话？”

“，你不喜吗？”

“什么？”她装傻，睛看向别。

“歉的白玫瑰。”他善意提醒。

她抿，“哦。那很适合你家，尤其在仲太太的巧手雕之下。”

仲寅帛咽下自讨苦吃的酸涩滋味，连番打击之下，脸上的那份骄傲变得有些消沉。然后，他兴致昂的母亲回来了。

三人稍作整理起了，德珍主动挽起仲太太的手臂，二人走在前，男人垫后。她要他母亲许多，偶尔侧首与他母亲轻声说话，声音控制在一个若即若离的范畴，叫人听得见，听不清。

而他只是看着她衣领外的一截颈，心里幻想她长发动人的样。

“仲！”后忽然有人唤他。

他回转过，原来是科达明。

达明脸上拥簇着明朗笑容，顺手拉上包厢的门，关上一屋荒唐的闹，走过来与仲寅帛握手寒暄。

他是个看似无害，却锐利之人。这一刻，仲寅帛也无法阻止让他看见德珍。

“搭上了？”他收回德珍上的神，冲仲寅帛暧昧一笑。

仲寅帛并不否认，却很难得笑了一下。

达明用自己的肩膀轻轻撞了一下他的，笑意朗朗，“真够快的呀。”

仲寅帛以为他会好好取笑他一番，不过，科达明却拍拍他的肩膀，“走吧，人家等你了，改天一块儿吃饭啊。”

说着，带着几分微醺之意，摇摇晃晃地朝洗手间而去了。

仲寅帛没多想，加快脚步去，抵达门，车已经停妥，他接过钥匙，并无促之意，端看母亲不舍与德珍暂别的情景，“你的车还没来吗？”仲太太忽然停下来如是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