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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迹坐定之后，就又有仆人上来奉茶。茶是普通商铺里面买的，比不得先前的光景。林迹对这个倒是不讲究，他呷了一茶，：“几日不见，你倒是瘦了如许之多。你神看着不大好，年关将至，事繁忙，你得好好调养一番。”

“是，我思虑了许多，总觉得这个已是目前最好的路。”沈玉书在京中只会坐困愁城，婚事已经退了，其实他已经没有多少可以倚仗的力量，同僚对他避之唯恐不及。沈抄家二十多万两银，家产几乎与端王府相当了，举朝大哗，有人上奏请将他儿一同斩首，妻女家产充公，沈家族人俱应革职。当日沈如何对沈朗，今日便有人如何对他。

姜永琏是不赞成搞株连的，沈妻儿女暂时都没事，一家难免都寄望于沈玉书。殊不知沈玉书自己也是境艰难，他是沈的亲侄，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他往日也受了沈的诸多好，这也是事实，这些条条桩桩，便成了沈玉书的原罪。便是姜永琏，短期内也不好对他再有任何提。

李景生来就嫉恶如仇，对沈这样的尸位素餐之辈并无任何好，沈玉书初仕途，想不被他连累已是不可能的了。“无论如何，他总是我们的好友，有什么可以帮衬的地方，我义不容辞。”

林迹，他亦是抱持着相同的看法。

林迹被沈玉书渗人的笑意给吓住了，他沉默了许久，才又：“毅庵，既然在京中事不顺心，不知你是否愿意到地方上赴任？好歹是一州的父母官，万事都听你自己裁夺，也没有那么多的掣肘，也能实绩。”

过了几日，林迹独自过来找沈玉书，这回沈玉书倒是没有躲他，而让人将林迹引到了厅。这地方原就是林迹帮沈玉书相中的，宅院虽然不错，但到底沾了主人家的颓唐。沈玉书几天内人就消瘦了一圈：“坐。”

沈玉书一直以来都就班地顺着沈的意思走，如今大靠山不在了，他对自己的前途竟是前所未有的迷茫：“地方上？”

“你不要与其他闲人计较。”

“我哪敢啊？”沈玉书竟然在笑，“和你说个有趣的事，那日我在饭堂吃饭，我才刚一坐下，原本乌泱泱的人，立就走光了，真是当我如瘟疫一般。”

沈玉书过什么，他们都不会与他计较。李景站在胡同，这里家家都在张灯结彩，年味已是极，只有沈玉书的宅冷冷清清，平日里也是门冷落，连只苍蝇都不的。李景回想起他初初到京城时，住宿在茶楼之中，用度极俭，边更无婢仆，但当日与沈玉书、林迹结识，日何等潇洒快活。如今境遇翻转，他们三个到底是走上不同的路。

沈玉书一时下不了决心，大家都知京官升迁是最快的，地方上的事务极为繁琐，如今他受了这么多的侮辱，功名之心更炽，老是幻想着有一天能重回权力巅峰，再狠狠地打他们的脸。他对家尤其衔恨在心，他倒并不是不愿退婚，只是他们赶在这当心急火燎地退婚，实在是往人心上了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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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我能有什么好忙？”沈玉书极力想从容之态，言谈中却难免还是了怨怼之意，“我如今不过抄抄文书，重要的公文都不能过目，不过是一普通书吏罢了。”

毕竟是阶下之囚的亲眷，那些富庶之地人人都抢着去，给沈玉书就不大合适了。好在地方上缺的极多，下最好是卧薪尝胆，才徐图复起。林迹如实将自己的看法说了：“恐怕要捱上几年苦，有些地方虽然偏远些，但也远离是非，极是沉淀人的，对将来大有益。毅庵你现在又还年轻……”

“我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就算到地方上，我又能去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