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彦看着纸箱上印刷的型号，在箱间走动。

“你这生意还真踏实啊，许久才来一个肯十万的客人。”金城揶揄。友彦成堆的纸箱里，看不见金城的表情，但他不用看也想象得到。金城一定是歪着包骨的脸颊，故意瞪大他那双凹陷的睛。每次看到这个人，友彦都不由得联想到骷髅。他经常穿着灰西装，看起来就像挂在大小不适合的衣架上似的，肩会凸来。

“脚踏实地最好，”桐原亮司回答，“报酬低，风险也低。”

传来一阵沉闷的笑声，必是金城发来的。

“去年的事你忘了吗？很好赚吧，所以你才能开这家店。不想再赌一把？”

“我早就说过了，要是知那次那么危险，我才不会蒙着跟你们走那一遭。要是走错一步，一切都完了。”

“别说得那么夸张。你当我们是白痴啊，该注意的地方我们都注意到了，本没什么好担心的。再说，你又不是不知我们这边的底，早该明白那次一风险都没有。”

“总之这件事我没办法，请你去找别人。”

他们说的是哪件事？友彦边找纸箱边想，心里现几个假设。对于金城来访的目的，友彦自认心中有谱。不久，他找到了，总共是主机、显示和打印机三箱。他把箱一一搬到屋外，每次都得经过桐原和金城边，但他们俩只是默默盯着对方，他无法再听到更多消息。

“桐原，”离开房间前，友彦问，“可以打烊了吗？”

“唔，”桐原听起来心不在焉，“行。”

友彦应声好，离开公寓。在他们对话期间，金城完全没有朝友彦看上一。

把货品给那对父后，友彦关了店门，和中岛弘惠一起去吃饭。

“那人来了吧？”弘惠皱着眉说，“像骷髅的那个。”

听到她的话，友彦笑声来。弘惠对那人的印象竟然与自己相同，他觉得很好笑。一说来，她也笑了，但是笑了一阵，她的脸沉了下来。

“桐原跟那个人讲些什么啊？他究竟是千吗的？你知不知？”

“嗯，这件事慢慢再告诉你。”说着，友彦穿上外。这并不是三言两语讲得完的。

离开店后，友彦和弘惠在夜里的人行上并肩漫步。才十二月初，街上便四装饰着圣诞饰品。圣诞夜在哪里过呢？友彦想，去年他预约了大酒店里的法国餐厅，但今年还没有想到什么。不怎么样，今年也和弘惠一起过吧，这将是他和她一起度过的第三个圣诞夜。

弘惠是友彦大二打工时认识的，工作的地是标榜价格低廉的大型电行。他在那里负责销售个人电脑和文字理机。当时，对这个领域有所认识的人比现在少，所以友彦很受重。他本应在店面负责销售，却不时被派去提供技术支持。

他之所以会去那里打工，是因为桐原开的“无限企划”陷歇业的困境。由于电脑游戏兴起，程序销售公司如雨后笋般成立，导致质量糙的电玩件过度泛滥，使得消费者对产品失去信心，大多数公司因而倒闭。“无限企划”可说是被这波浪吞没了。

但是，友彦现在反而对那次歇业心存激，因为那造就了他与中岛弘惠相识的机缘。弘惠与友彦在同一个楼层负责电话与传真机的销售。他们经常碰面，不久便开始谈。第一次约会，是友彦开始打工后一个月左右。他们并没有太多时间，便把对方当作自己的男女朋友。

中岛弘惠并不漂亮，她单，鼻也不，圆脸，小个，而且瘦得不像个少女，倒像个少年。但她上散发一令人心安的柔和气氛，友彦只要和她在一起，就会忘却内心的烦恼，而和她见过面后，也会认为绝大多数烦恼并不是什么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