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沉的邮件，有时只是一句问候，有时是一幅图片，有时是一段笑话，也有他讲述工作时的困难或趣事。他只字不提发生在他俩之间的各矛盾与分歧，直到最后一封：“乙乙，你当我的忍耐力是无限的吗？你当只有你自己是需要尊严的吗？我已经写到第九十九封信，如果你再不回信，我也不会再给你写，并且试着忘记你。”

这封信是两周以前的。之后他真的一封信也没再写。

“还有，晓维。”乙乙说，“我忘了对你讲。两个月前我为那男孩捐了我的细胞。这么多有血缘关系的人，偏偏我能跟他上型，这算老天的捉吗？”

“晓维，你不太一样了。换作以前，这话本该是我讲给你听的嘛。”

“真的是我。”

“这幅画……”乙乙对老板说。

“雅凝，唉……乙乙。你的个像谁不好，偏要这么像我。”

乙乙踩在凳上一一查看，试着找到当初自己贴纸条的痕迹，然后她在最找到一副小画，日期标着她与沈沉在这里共度的那一天，画上的人正是她自己，裂嘴大笑，肆无忌惮。

罗依去世后，丁乙乙主动现在她的家人面前，愿意去型检查，然后贡献了她的细胞。那男孩手术后恢复得很好。

乙乙最终得到了那幅画。她回到饭店，打开电信箱，信箱里满了来自沈沉的未查看邮件，一共九十九封。

“对不起，这里每天都有好多人，我记不住。”老板凑近了看，“不像呀。”

林晓维并不了解丁乙乙的这些纠结，就如同当初的乙乙也不能够了解她。但是她自己也有新的纠结。

“这画的是我。我一年前来过这儿。”

“不前面有多糟，生活都得继续，咬咬牙就过去了。小说也一样，你得写完它。”

“客人在本上画的。我觉得好看，就贴在那儿了。”

晓维了一整个晚上在网络上搜索寻找，仍未找到

“你以为我喜啊？”

乙乙这些年与父亲坐得最近的一次，她妥协最大的一次，她的父亲态度最的一次，依然以这样的不而散告终。

她从第一封开始看，一直看到天大亮。

在她一反常态地关注家乡媒的那些日里，其实她并看不到关于周然的什么消息，他在一个低调的行业里，平时行事又不张扬。但是从某一天起，她突然发现周然所经营的那家公司的名字连连上报，明显的通稿和文，行事作派夸张到让她一度怀疑她搞错了周然公司的名字，否则他怎么能容忍这东西。后来的报终于证实了她的担忧，因为她在其中一篇报上看到“xxx说”这样的字，那字里写着周然原先的职务，名字却不是周然的。

“你怎么才肯原谅我？我要怎么补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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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沈沉在那里的公用本上写写画画，她不知他在画什么，原来画的是她。

乙乙独自在临河的咖啡屋里从下午坐到天黑，墙上那些过往游客的留言纸条已经换成最近两个月的内容。

在独自旅行的这段时间，乙乙去过与罗依曾经一起爬过的山，也重新走过她与沈沉当年月旅游时去过的地方。古朴的江南乡小镇里，她曾与沈沉坐在河边谈彼此的过去，在河里放下许愿灯，在咖啡馆的墙上写下留言。很多不起的小事，像一页页的相册，大多时候都忘记，一旦翻开，他们又始终在那里。

“你说的那些大概我也有同吧。”

“我不需要补偿，你也不需要原谅。省省吧，丁先生。”

“我不是为你为他，我只是尊重生命。”乙乙对她的爸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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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乙坐在原发了很久的呆，然后给沈沉回信：“信我都看过了，谢谢你忍耐我，并且成全我的尊严。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间和地吗？明年的那一天，老地方，我们去讨论一下怎么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