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不上算，在医院又了一盆。没钱输血，输了四百毫升就止了，看着看着这人就跟纸一样白了，血越来越细，半边漏涎的嘴里因日夜悲号，已经的了。他老婆就给他冲红糖喝。他奄奄一息地喊：“让……我……洗（死）……洗了……好些……”

第一章红丧（7）

手术。

从门里取七八小竹枝，膀胱、直、结全破了，大小便只好，半年后才掉，自是后话。

村里就传白秀带的人去灭猪，碰上了猪，把人毁了。也有趁火打劫的。鬼脱岭有几个打鬼

听说白云坳了事，正在打听，舒耳的儿糟回来给爹妈拿衣服，他恨，还恨爹的师兄包胜。包胜在送他爹去医院的途中，曾嘲冷讽说将他爹舒耳掀到河里，说不如这样让他万世轻松。就对打鬼们说，去偷包胜的党参苗换烟。

包胜有个党参大棚。可打鬼们不知包胜在里面埋了雷，那雷一是唬小偷，二是想炸野牲的。包胜棚门明明竖着牌，上写：小心雷。可那些小哥哥不信。不信可有他们的好了。钻棚，就听见一声爆响，一死一伤，其他人作鸟兽散。

四

白云坳了大事。这个素来平静得跟苍苔白云一样的坳，今年咋的啦？

“炸得好啊！”由村长陪同的镇派所文寇所长叉着腰，气愤地赞叹说。腰里的手铐发叮叮当当的笑声。

“往那边去搜，抓住其余的盗窃分！更大的雷还在后呢——我要让比雷更难受的虱咬死他们！”所长像一个沉沉的幽灵指着山后众多的喀斯特溶岩山，那里散发着碳酸钙的气味。

文寇所长平最恨的是盗窃分。在他初来乍到这个镇的时候，派所的公章竟被人偷跑了，不得不在县报上刊登作废声明并向县局作检讨。近来，布镇各个村组都有大肆盗窃的案件，大到耕，小到用蜗。党参苗盗窃案更是层不穷。可我的警力有限，七八个人。我不是专门抓盗的警察啊，我还有许多事。另外，更让他伤心的是，他发现几个警察一个比一个懒惰，好像丧失了革命激情。案太多，见怪不怪。就应了一句老话：虱多不，债多不愁。可包胜的雷不是为我帮了忙吗？我应该谢他，说：炸得好！炸得好！我就是这么说的。这可是仇痛亲快的好事，大长了遵纪守法者们的志气，大灭了盗贼们的威风。

文寇所长兴地理了死人的事情，还威胁鬼脱岭的死者家属说，这事就算了了，死了这样的孽，是你们家的福气。文所长亲手扶起那个“小心雷”的牌，把它在了村。对村长普通说：

“嗯，你的村这就清静了。”

五

血一次一次地飘起，村里哪来的清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