脂肪丰厚，坯大，那猪好生熟悉，就像是见过的，虽然老熊雄势，猪却是山中之王，与熊在林里你来我往打得死去活来，不分胜负。可不知为何，一见到白中秋，那猪调就跑。白中秋正在纳闷，瞅瞅四周，没有其它牲，又瞅着那野猪逃跑的方向，回过见老熊一血淋淋的站了起来。当即把白中秋吓得半死，就想也跑了。可那老熊晃了几步，又一栽倒在地上——估计它受伤太重，被猪咬得只剩一气了。白中秋见它趴在地上，胆就大了，就靠近观察它的伤情。也是贪心害了这白中秋，心想今天我可以割两对熊掌加一颗熊胆。熊掌一对就可卖到上千，我这是啥运气啊！两对熊掌，心里掂量了一下，至少四十斤。就不由自主地摸腰上背叉中的开山刀，准备来下手了。

还没等他下手，那老熊却又一下坐了起来，一阵风飙来，就抱住了白中秋的。白中秋心就嗖地凉了，心想这下送把阎王了，猛然觉醒：好险的猪，是故意脱，让这老熊来结果我的命啊。最终杀我的杀手就是那猪！人总会急中生智，生死关人与牲也有一拼！白中秋虽上不算正宗打匠，可在山里也有对付野的经验，就一把抓住了老熊的，见旁边有个树丫，就将那熊的摁在了树丫上，不让熊吃到他。

白中秋死死摁着老熊的，可不能松手啊，松了手就是我死，不松手还兴许有条活命。他摁着熊，又不敢腾手来去开山刀，只好在山林里喊叫：

“救命呀！快来人救命呀！老熊要吃我呀！……”

这岩谷之下，荒无人烟，哪有人来救他。白中秋用全力气摁住熊，与它僵持。可熊的爪却是自由的，刨抓，树一块块地给刨飞了，又刨白中秋。隔着树，刨烂了白中秋的衣服，刨到了肚，肚差一刨开了，又刨到颈、脸。好在不能动弹，熊爪发挥威力有限。白中秋肚疼得山呼海啸，没手去捂，脸上血淌淌的。白中秋一边抵挡一边喊叫，还真是怪事，竟叫了几个人来，手拿着大和砍刀杀叫过来。白中秋见来了人，用手去捂肚，那熊趁机就跑了。

几个人忙来看白中秋的伤势，给他找草药。白中秋一问，原来是在这岩底下偷偷烧炭的四川人。一个窑主，两个砍树人。再一看，他们手上拿的都是铁匠木、刺叶栎，全是烧炭的好木，不让砍的。这两木烧的炭叫金炭，都偷偷卖到日本去了，听说比金还贵；用它烤火，一天只要两三块，放在手炉里，二十四小时不熄火。

那几个人救了他，他也不会去检举告发他们，倒是他们教会了他胆儿是可以大一些的。那几个人说，烧一窑的炭，起码可卖到三四千元。这就让他动了心。

浑抓伤的白中秋到了苦荞家，苦荞的老哥苦瓜在给苦荞颈上刮痧，并说准备去白云坳喊他去的。原来苦荞照秋在田里受了风寒，老是腹痛，腹痛还泻得慌，就想到了白中秋。刚说到白中秋，白中秋就来了。听说白中秋与熊打了架，都不相信。当他拿上仅剩的几十块钱来时（还是文寇所长发的），他看到了苦瓜兄妹那淡然的、怜悯的目光。

第五章雪山咒语（3）

“我要搞到钱！”白中秋在内心里狂烈地呼喊。这意念越来越烈，意志越来越定。

二

白丫儿的父亲白端一路火忙火急地赶到宜昌。那宜昌远不是他小时候跟养父白秀和两个哥哥白大年白中秋小时候来过一次的宜昌，也不是他在伐木队跟车时经过的路。路已好走了，平坦的柏油公路一直通到宜昌。宜昌人，大得像星空，到哪儿找他的姑娘白丫儿去呢？只好在三峡大学周围窜。因他的脸、手被山火烧过，疤疤疖疖，像鬼一样，宜昌的城里人见了他就害怕，连问路也不给他指，逃命地躲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