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这东西冬（）不开啊，你还希（是）找六指七（去），他那儿有锤和江（砧）。”

那话六指可听清了，“你炸了我？”回过神来就挥起锤要来砸白中秋的。白中秋就跑。

白中秋急切切地跑到六指的铁匠铺，踢开门，要六指砸铐。六指一脸泥塑的仇恨，牙齿咬得咯咯响。

“你说什么？”

“你赔呀！”村长说，“村里不得安宁，下了铐把你爹铐起来行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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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给我砸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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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中秋绝望之中上杀坪的大石，对着村里一遍喊骂：

“六指，旧账放一旁，你砸了我铐我什么都依你！”

几个人就把白中秋扯去六指家里砸铐。那铐光溜溜的，双手卡在铁砧两边，不好砸，砸一下，白中秋杀猪样喊一下，砸得血淋淋的。砸了二十几锤，“当啷”一声，铐才开了。

第六章阎王塌千斤榨（15）

“笑个娃！快砸铐，我四天没吃喝啦！”

“你敢亲（村）啊，到丢（都）在喳（抓）你。”舒耳迟迟不敢靠近白中秋。

“中秋，只当我没看见的，走吧，走远些。”

可六指一动不动。

“行行！”白中秋立应诺。

“你芹（成）了大债主啦你在亲（村）里呆不下去啦！”

村民们都给吵醒了，像一块块黑石捱了过来。

“白忠英，三只；白贱，两只；王大勇，三只鸭；二楞，一只羊；宗七爹，五只鹅……”

十四

“罗大拐，一猪……”

背后的一双人民政府的亮铐在那儿，死死锁着白中秋的双手。手腕上血迹斑斑，下也血迹斑斑，上爬满了山蚂蟥，一条条累累的，在奋力着白中秋的血。

“下了铐就好说了，耳，快呀，拿锤钳来呀！”

那个夜，白云坳的猎狗叫得凄惶，满村狗吠，又是兵荒的日。舒耳家的门一阵轰响，有人急切地拍他的门。舒耳手拿大打开门一看，是下赤的白中秋站在门，双手反剪着，门就声说：

个什么哼哼。两人连带落下到了崖底，开始搜寻，哪还个影，白中秋逃脱啦！

六指挥着锤来到白中秋家里，对着那发情的母猪就砸。门一打开，白秀端着枪，对准六指放了一枪，六指就倒在了血泊里，连哼也没哼一声。那母猪就势朝六指脑袋咬去，没几下，六指就成了无鬼。

白中秋双手又回来了，一边一个圈还在手腕上，可生生地着血。

去拍家里的门，门死活不开，像没人似的，只有两匹狗紫和石大咬，猪在圈里蹦，吼吼的。白中秋撞着门喊：

“六指，你好狠啊，你报复我，不就丢了五颗弹吗！”白中秋一亢奋，说走了嘴。

“你回来就希送洗（死），晓得吧，希（师）傅用枪打大家鸭鹅，连羊也打，都等着你回来赔哩。你一新（）的债晓得啵？”

“什么话啊！”白中秋说。

“念，念啥哩！”

“我去送死呀！”

村长普通说：

“耳，我你妈，快帮我下铐呀！”白中秋气愤得血要冲脑门，就去踢舒耳。可舒耳躲闪着，还是一个劲笑，止不住。

这时他儿糟也在一旁，披着衣陪他爹傻笑。白中秋狂怒：

“我就算了。”罗大拐抢过话说。

“白椿，椿儿，狗日的，老都是为了你呀！”

舒耳看了看，要糟拿来一件，先给白中秋穿上，又摆了一会那铐，说：

“嘿嘿，哩，好哩！”舒耳嘿嘿地笑着，像个傻。

“你们这些忘恩负义之徒，不看僧面看佛面，我爹可没亏你们呀！他带着你们这些王八狗日的，打了多少野牲，有大家吃，有汤大家喝，让你们一次次度过饥荒，一次次保了秋收，你们如今墙倒众人推，就不救我一把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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