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宝说：“你得炖小给我吃。”

“三猫六盯着，少了我咋代？”

“那好。我讲吧。”

梁宝是独生。他妈后来又生了两三个，但没活上几天就一命呜呼了。梁宝后颈窝长一绺发，尖尖的。他爹说，“这小不是好饼，妨别人。”他爹治家格言是：老婆孩不能。这位父亲迫儿吃净碗里的剩饭，不准他把筷伸碗里。有一次他忘记了家训，贸然偷了一块吃，被他爹当场逮住，夺下筷，罚他到墙儿站了半个小时。他爹教育他说：“这都是为了你好。小小年纪，学得那么馋，长大能有啥息？再说，你也得孝敬老人。你还小，以后有的是尽你吃。

你爹呢，是老太太过年，一年不如一年。“一番语重心长之后，他爹啼嘘再三，梁宝羞愧难当，下决心以后要恪守常，酒先尽爹吃。他爹有两件宝：酱猪蹄和老烧酒。有一次他爹了两只猪蹄，没等他上桌，其中一只大的已经了梁宝肚里。

他爹觉得光用孔孟之不足以解决问题，就抓起剩下的小蹄奋力砸去，梁宝一低，猪蹄破窗而。梁宝一见爹抓起了擀面杖，撒就往外跑，他爹追五百五十余米，爷俩儿站在路对面吁吁气。除了上了猪蹄，梁宝还了上爹爹的另一个：白酒。他爹张开大嘴啃酱得通红的猪蹄和一盅一盅往胃里倒白酒时，很是神勇。

那一回正是借了酒和猪蹄之力，他爹带领一帮锅炉工和清扫工，提着土炸药包土手榴弹和其他械，冲仇人们所占据的大楼。不幸的是，保皇派揍瘸了他一条。

他惨败后在家趴了三个月的窝。梁宝听说爹爹仇人中的一位曾与他娘有染。邻居告诉梁宝说事情发生在十年前，地就在那位面的仇人的办公室里。他娘持说只有这一回。他爹和绝大多数正直的邻居及工友决否认这说法。在酒和工友们的支持下，他爹剥光了他娘的衣服把她绑在床上痛打了一顿，除此之外还在十年后采取了扔炸药包这一壮烈的复仇之举。梁宝娘喜小说、新衣服和穿制服的面人。

梁宝至今仍认为娘的光不低。娘被街上冷枪打死后，那个人曾在门前徘徊过，但他没有来。梁宝经常见娘衣服被扯烂，脸被抓伤，嘴角紫血。有一次娘被摁在床下，要不是她及时抓起剪刀，恐怕她早几年就骨灰盒了。除了白天打架外，闭灯以后这恶战仍在继续，起码小梁宝曾那么认为。从那时到现在，梁宝全家一直挤在一间十平方米小平房里，小梁宝当然有幸对家情了如指掌。

“灯一关我爹和我娘就打起来了。”

小梁宝对循循善诱的邻居恶少们说。他想不到自己这番话能得到他们的喝彩和奖赏，对于他们渴望知的一切细节，他都尽其所能地满足了他们。

岁月一年年过去，老们更老了，小梁宝长成一个胖脑的大小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