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厂里可偷的东西不多。女工们对纸张不兴趣，复中机、油印机、印刷机又带不去，梁宝不必检查她们的挎包和裙。至于第二人，梁宝倒是刁难过她几回：把她拦住，嘻嘻笑，没话找话，要检查她的挎包，她在传达室打电话，他就打断她。

梁宝叫好，把黄赞了一顿。

黄把两本书打开，摆在一起，比过来比过去，最后，他终于恍然大悟，兴地说：“同样是字，它叫小说，它却叫诗，这下咱可醒腔啦。一个字接一个字，密密麻麻连在一块堆儿的，是小说。诗呢，就秀气多啦。三个一趟，五个一行，井不犯河。咱打个比方，小说是大肚大老娘们儿，诗就是十七八岁小妞，飘飘悠悠，象个仙女。”

黄见梁宝床上堆一摞书，拿起一本问：这是啥？梁宝说是小说。黄又一本问，梁宝说是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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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仍为天下之事抱不平梁宝的工作，名义上是门卫，其实只是睡大觉。

没多大差池。想开了，梁宝就一五一十，添油加醋，把自个的风故事讲得天惊鬼泣。黄瞪圆了，听得了神，泥塑木雕般果坐。梁宝一度不见了黄。以为他去了茅坑。过一会儿在桌底发现了他。不所料，小戈的事被烈要求讲了四五遍。黄找会客单，让梁宝写下她的信址。梁宝说：你不要命了，她丈夫是个神枪手，一抬手，啪！五块砖断成两截。黄烯嘘再三，他狠命咬住一块猪耳骨，结果崩掉半个臼齿。“咳！好端端一个……断送在……”

黄吃了鸦片一般陶醉，也由衷地回敬梁宝：“想不到你还是个知识分呢。

梁宝乎乎宛在云中。黄又劝他考大学。梁宝说：“咳！把学

梁得财和仇老太把事情办了。办事那天，梁得财刮得象退的猪，脸锃青，还穿了一蓝涤卡中山装。仇老太扑了一脸粉。客人们夸他俩有福。饭本来定在饭馆吃，梁得财说，别抛费那钱，咱自个儿，省钱。仇老太家人不满意，骂梁得财土鳖。梁得财说，土鳖就土鳖，留着钱啥不成，嘛扔给饭馆那些鳖犊。仇老太想挣脸，掏储蓄，让梁得财可着劲买。梁得财把钱匿下大半，净买些菜，吃得客人们叫骂连天。一共来了几十个宾朋，屋里盛不下，桌摆在院中间，自来龙下都放了一桌。客人们边骂边喝，有人往地上倒酒，有人把汽倒菜里，仇老太一个远房侄儿嫌酒太差，就一气喝下去一瓶，以示抗议。但不大时他就钻到桌底下了。有人醉酒时哭，有人笑，有人骂单位领导，这位远房侄则放开咙，嘹亮地唱起《大海航行靠舵手》。客人走后，地了场光。二老问梁宝有啥想法，梁宝说嚼古太熊。梁得财说：！吃燕窝鱼翅还不一样变成臭xx？吃得越好，拉得越臭。那些吃草的牲，哪一个屎臭？仇老太哄梁宝说：以后咱老两就靠你养老送终了。梁得财说：用他个x！咱们蹬那天他能把咱拉去炼了就算沾了他光。仇老太掏五十元钱给梁宝。梁得财拦住梁宝说：你敢接！见仇老太真心，梁宝冲破阻拦，接了钱。仇老太说：你要常回来啊。梁宝偶尔回家吃几顿饭，梁得财十分心疼，说梁宝不争气，辜负他一片苦心。有时梁宝半天才叫开门，有时门得二老慌里慌张。黄问：叫你小撞上啦？梁宝就不再回家了。

咱们单位里，数你学问最大了。“

第二人对他说：你小搬块豆饼照照自个儿，称称自个几斤几两，要是觉得不够个儿，趁早靠边稍息，免得打疼老娘我的手掌。黄对梁宝说：怎么样？我说的不假吧？这小x，我都有降不住，她还能服你？梁宝几乎顿顿煮方便面，场成一大块，第二人往面上啐唾沫说：不看你穿的，就看你吃的这臭狗吧，还想吃天鹅呐！